他摘下帷帽，抱在怀里，准备放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孙安安的那番话终归在原四卿心里扎了一根刺，他打算回房好好反思一下，等到乌姊回来，再向她认错。

不想浣竹看见原四卿自己抱着帷帽，马上快步跑了过来：“公子公子！我来！”

原四卿：“你跟小怜一起玩去。”

浣竹大为委屈：“公子，我没跟他一起玩！”

原四卿不信。

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如果不是关系好到玩在了一起，怎么会同进同出呢？

浣竹有冤无处诉，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偏偏原四卿既不肯把帷帽交给他，也不叫他跟上来，好像真是想叫他跟张怜一起玩去！

浣竹回头看了一眼张怜，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拖了一张小凳，坐在柜台边仰头看着张掌柜打算盘，看起来不知有多懂事！

他一咬牙，觉得自己也不能被张怜比下去，于是选择奔到门口，直接坐在了门槛上，努力朝远处张望。

齐大娘看完了全程，只觉得莫名其妙：“你坐在那儿干什么？”

浣竹说：“我等家君回来，然后去告诉公子。”

齐大娘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背着手走了。

她这一整天都在带小孩，到处跑，其实也有点累了。

张掌柜叫住齐大娘，让张怜去后厨端些温热的吃食来，给她垫一垫肚子。

齐大娘忙要推辞，张掌柜只说“你就当陪我吃两口”，也就把她按在了桌子前。

浣竹不管门内发生了什么，两只眼睛盯着远方的道路，盼望着能够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等啊等啊，一直等到暮色渐深，月盘初现。

等到他屁股都坐得有点发麻了，不得不站起身来，左右活动一下。

“东家回来啦？”

这声音，是张怜的！

浣竹猛一回头，发现齐大娘、齐元、张掌柜正坐在一张桌子前，喝着茶水打叶子牌。

而在她们背后，张怜的身影一晃而过，直奔后院的方向，不消一会儿，就领回一个那么大的——乌婕出来！

原来乌婕和杨停看过贺常璋，在镇门口就分了手，各回各家。

乌婕见天色已晚，也急着回来，索性就绕了条小路，从后门回来了。

浣竹天塌了。

他傻傻地站在门槛处，看着乌婕到张掌柜她们那桌讨了杯茶水润喉，而张怜在旁边又大声喊了句“东家”。

楼上房间内的原四卿闻声而出，倚着栏杆朝下张望：“乌姊回来啦？”

乌婕仰头回应：“嗯，我回来了。”

原四卿便要走下来跟她说话，乌婕笑道：“四卿稍等，我还要跟着齐师练刀呢。”

齐元一听，当即丢下手里的叶子牌，肃容道：“咱们去后院。”

齐大娘在她身后笑骂：“知道自己牌臭，这就丢开了是吧！”

张掌柜打着圆场：“行了，让她们忙正事去，咱俩打几局。”

齐大娘叹了一声，“原就该四个人来打，少一个已是勉强了，咱们两人恐怕打不尽兴。”

原四卿在上头说：“齐妈妈，张姨，我下来陪你们打。”

“哎。”齐大娘苦了苦脸，“公子可不跟齐元似的，不能叫他多拿牌。”

张掌柜倒是灵机一动，笑道：“那就再叫小怜小竹过来凑一凑。他们两个人小，一个人抓不住一手牌，合起来想来能算一位。”

浣竹本来要抗议的，但张怜脆声说：“我不会。”

他不会？浣竹一下就精神了。

“真笨！”浣竹一面从门口跑了回来，一面大声对张怜说，“我就会打！你既然不会，那就给我抓着牌，我让你打什么，你就打什么。”

张怜：“噢。”他答应下来。

齐大娘和张掌柜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那边原四卿已下了楼，在齐元原本的位置落座。

赶在抓牌之前，他悄悄回眸，往后院的方向看去。

乌婕站在光下，迎着齐元审视的目光端起木刀，摆了个利落的起手式。

“齐师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