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客气急的时候,感官仍然十分敏锐:“你也看不起我!”
“真没有!”
乌婕想了想,坏心眼地编了一套说辞:“您有所不知,这其实是我们孝丰独一份的规矩。大家从不在面上提,但是心里都有数,外地人都不知道的。”
她的神态格外严肃,白衣客被唬得半信半疑。
“我们这个镇子呢,名叫孝丰。孝字在前,讲的是品德圆满;丰字在后,图的是仓廪充实。您想啊,这又想要圆满又想要充实的,过满则溢。那不得在旁处缺上一点儿,才好实现的?”
白衣客听着竟然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你们这里缺的就是……财?”
这不对吧?
乌婕一摆手:“您这话说的,谁不爱财?若是做一门正经营生,开门待客的,自然希望财源广进,这属于正财。旁的进项呢,算是偏财,即使对方愿意多给,自个儿心里也得有杆秤,知道不可多收,以免折损了圆满。”
白衣客:“……”
白衣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细细听来,好像又十分有理。
难道对方不肯收她的钱袋,还能是因为看不上她这个人的人品,觉得她会反悔了,把钱往回要吗?
笑话!那必然不是!
既然如此,合理的解释也就只剩下一个。
白衣客感叹:“你们这镇子表面不显,内有乾坤。孝丰,孝丰……倒是我小看它了。”
乌婕完成胡扯,功成身退。
回到原四卿身边的时候,她面上还带着残留的笑意。
原四卿手里已握着了一枚古朴的璞玉把件。
它的形状似个伸头出壳的龟,尾巴短短,偏偏脖颈扬得好长,眼珠也带着些活灵活现的灵气。
原四卿第一眼就看上了,费尽心思和摊贩周旋,最后只用半两银子就买下,捧在手里乐颠颠的。
乌婕听他高高兴兴地讲述自己的“战绩”,心里知道这东西还是买贵了一点,但千金难买人高兴嘛。
“原公子好口才!”
乌婕笑眯眯地把那块挣来的碎银子放在他手里,“正巧先前我和一位外地来的客人讲话,替她介绍了几家食肆,这是她赠我的,就借花献佛,送给公子。”
原四卿拨了拨手里的碎银子,收着了。
随后他一转手就把那个好不容易讲下价的小乌龟送给了乌婕,认真道:“我听说乌龟可以背财,乌姊要好好收着,财源广进,越过越好。”
好事就该一直落在你头上的!
乌婕一怔。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小龟,本来想说的话全忘尽了,好半天才回想起来一句。
“这附近有家红炎炎烫碗,味道很好,四卿要不要去尝尝?”
原四卿说:“这名字倒是很红火!那我跟着乌姊去。”
他一伸手,牵住乌婕的衣摆。
浣竹有学有样,也想握着自家公子的衣摆,被原四卿避开了。
恰好齐元领着张怜走过来,看见浣竹有点蔫蔫的模样,于是主动扯了自己的一边衣摆,示意他。
……浣竹,浣竹避开了。
齐元:“……”
一行五人朝着目的地走去,沿途路过那个玉石摊时,先前在看玉的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
“大姐,我觉得这镇子也还不错,你说是不是?”
安氏家君手里正握着一枚合心的玉珏,闻言应和一声,而后说:“可昨晚你还不是这样说的,怎么了?”
白衣客心中还在琢磨乌婕解释的那“孝丰”二字,踌躇道:“没什么,就是突然这么觉得。”
冷静下来之后,她心里仍有些怀疑:这番说辞究竟是真是假呢?
可是对方骗她又有什么好处?
白衣客琢磨不明白,忽然一抬头,发现自己与安氏家君已漫步到了一家食肆面前,店面挺大。
她们脚步一顿,马上就有一名高大的伙计娘子迎上前来,热情道:“两位娘子,要不要尝尝我家的卤豆腐?鲜香着嘞!”
白衣客问:“大姐,你饿不饿?”
安氏家君瞧了一眼招牌,略略点头:“进去吃点也好。”
她们抬步,走进了这家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