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尝此菜者,无不为其肉块的嫩滑与醇香倾倒。
更有那特别喜欢的,不仅要连肉带骨嗦食咬尽,还向张掌柜等人讨得一小碟汤汁,蘸着配主食吃。
也正因如此,结果一出,便有人擦着嘴角应和道:“就该是红鸭子!肉嫩皮肥,焖得也烂,味道也好,该选的!”
另一人却说:“我认那红扒鸭子好吃,可要将它排在首位,又把黄胶鸡置于何处?你们难道没吃出来,那鸡肉嫩得一抿就要化了,真真是回味无穷……”
众人之中分明也有红扒鸭子以外菜肴的拥趸,可是面对此人对黄胶鸡的辩护,竟不约而同地哄笑起来,直喊:“你莫要再说了!哎哟!”
那愤愤不平、为“黄菜”叫屈的人,不是王七娘子又是谁?
不需要乌婕亮明“答卷”,“饕客”的人选已然落定。
一旁张掌柜连忙走上前来,一边安抚王七,一边请众人移步,去齐元处支领风云楼备下的答谢糕点。
乌婕本人则顺势请安化之上楼,与另外两名裁判见面。
安化之告罪一声:“乌厨见谅,我今日是陪一位客人来的。”
“您的客人自然也是我的客人。”
乌婕一眼瞧见了逆人流而来的洪于闲,不禁笑道:“洪三老板也来了?”
洪于闲走到近前,不满抗议:“不是说叫洪三?”
乌婕应和:“哎,洪三,洪三。”
接着,乌婕转向安化之,不动声色地探问:“两位今日也是结伴来的?”
听安化之先前的话音,能叫她作陪的客人,似乎不该是洪于闲这位……怎么说呢,朋友?小妹?
安化之果然说:“也不是,我们俩都是陪客罢了。”
她请乌婕稍待,自己走去风云楼门口,不消一会儿,便请了褚主事并两名随从进来。
乌婕主动迎上前去。
褚主事待她很客气:“您就是风云楼的乌老板?当真是年少有为,我家洪……安娘子,早就同我说过,您的厨艺真是她平生所见之最。”
“安娘子实在谬赞。”
乌婕赶紧谦虚一句,客气一番,又与褚主事互通了姓名,再作寒暄……终于说动了她们向三楼挪步。
这一通交流下来,乌婕心中已生疲惫,面上仍要撑起一副从容微笑,与安化之走在最后,慢慢交谈。
“安二娘子既然参赛来争了这‘饕客’,想必是愿意为明日的对战作裁判的?”
安化之张口:“我……”
走在她们身前一位的洪于闲耳朵极尖,当即回过头来,插嘴道:“她才不是自愿参赛来的呢!只可惜我第一场没能晋级,只能做了看客。”
“我才是那个真心想做裁判的……”
哪怕胜出者是自己真心敬服的安化之,洪于闲仍然觉得遗憾不已,只恹恹地对乌婕说:“不过你也放心,大姐从来是一诺千金,一言九鼎。她答应的事就算豁命也会做到,你明日便不必操心了。是吧大姐?”
安化之缓缓说:“你都说完了,我还要说什么?”
她们姐妹两个面面相觑,而乌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楼包厢。
钱老板与李胜意居于一侧,褚主事、安化之恰好与二者相对。
洪于闲拉着乌婕坐了主座两侧,恰好将双方隔在两边,而她自己瞧着竟像是跟风云楼一帮似的。
还不等乌婕为众人做引见,洪于闲已隔着两个人问起了褚主事:“你今天还请客的喔?”
她这样洒脱的态度,令不认识她的钱李二人侧目;而安化之不忍直视。
褚主事用力抿了一下嘴唇,硬邦邦地回复:“嗯。”
洪于闲高兴起来:“乌唐,你听见没?今日褚老板买单,快把你家的大菜好菜都做了来……”
“不知这位娘子尊姓大名?”
打断洪于闲讲话的人,是李胜意。
洪于闲听见陌生的嗓音,下意识转过脸来与她对视。
两个人都是一震。
……我已恣肆傲慢至此,这世上竟还有可堪比肩之辈?
洪于闲当即起了结识之意,大方答道:“尊姓洪,大名于闲。”
李胜意朝她微微颔首:“李胜意。今日相见也是缘分,不好全叫洪娘子这边破费。不如我来请娘子一道菜,咱们配着下酒?”
这话正中洪于闲的心意,她迫不及待道:“好,你要请我什么?”
李胜意勾了勾唇,侧头望向乌婕:“乌老板,今日还要劳烦你,替我们料理一道桂花藕来。”
乌婕早就想走了,当即起身:“贵客稍待,我这就到后厨去催一催。”
洪于闲有些茫然:“桂花藕?听着像凉菜。”
李胜意笑道:“我觉得娘子大约会喜欢这菜的。”
因为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