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里出事了?”
大家都是有交情的朋友,赵之淮虾饺也不吃了,放下筷子等着乌婕发话。
乌婕想了想,孙家算是出事了吗?
“是出了点事,不过不算太大。”乌婕轻描淡写地说,“是她弟弟的事,无诀得尽快回去一趟,帮忙参详。”
赵之淮问得却很笃定:“那个孙安安?他对你做手脚了是不是?该死的……”
乌婕一点也不奇怪她记得孙安安的名字,也不好奇她为什么能正好能猜中前情。毕竟是赵之淮嘛。
而且这样也替乌婕省去了纠结的时间。
她尽可能简洁明了地跟赵之淮说了说昨夜的经历,过程中略去了许多内容,但有关下药与孙家表态的细节倒没省下。
赵之淮一咬牙,气得笑了:“我从前倒没看出来他竟这样不安分,当真是走了眼。”
乌婕没说话,只拎起木勺伸入小锅中,一面倒入嫩白细腻如乳汁的小米浆,一面顺着锅沿快速搅拌,且不断提出勺底,反复刮平浆面。
锅中原先盛着的是黄豆磨后滤出的浆汁,没了豆渣仍染着清而涩的豆气,经过大火烧热了出香后,又改作小火,混入米浆一同烹煮。
待到乌婕搅顺了两样浆汁,让它们白到了一处,这才扣下锅盖,不增火候,只叫小火一直焖煮着锅子。
她摆明了不想深谈,赵之淮也没纠结,探头探脑地朝她面前的锅灶望去:“那边不是已经煮了肉粥?你这做的又是什么,甜不甜?”
乌婕伸手薅了一把她的脑袋,根本没有用力,赵之淮却“嗷”地喊了一嗓子,做出被她制服了的模样:“好嘛,我不问了,等乌大厨赏我。”
哪怕明知道这是赵之淮逗趣的手段,乌婕仍不由莞尔。
“做的是妈糊。”乌婕推她回到座上,“待会儿盛出来你就知道。它的口感是像奶不是奶,像冻不是冻,最为香甜滑润,吃的时候还得往上面洒一把豆面。等你吃了满碗,若是火候控得好,碗底最后便留不下渣子,如此才算上品。”
赵之淮笑得了然,“噢,做得这样精细?乌厨到时候先赏我试个毒吧,妹妹绝不耽误姊夫人拿大头。”
灶是那么大,锅又那么小,顶天了盛出三碗,究竟是做给谁的,那还用说?
再想到乌婕昨晚经历了那么一出小郎下药的惊险,家里的未、婚、夫、人,少不得要为她忧心的。真要是有担当的家君,能不花心思好好安抚一番?
反正这样细嫩滑润的“妈糊”,赵之淮从前没见乌婕做过,更没从她嘴里听说过。
乌婕这时有点恨赵之淮的思维敏捷了,而后者的警觉性也不差,连忙躲出三步远。
“我不说就是!”她高声喊了一句,紧接着又低声道,“这事你总得告诉丞轩她们吧?”
乌婕没好气地戳破了赵之淮的试探:“你都知道了,我如何不能告诉丞轩和阿越?”
赵之淮远远站在灶台另一边,不忘往嘴里塞肉盒,接下来说的话便有些含糊,“那无诀呢?她怎么想?”
家人与友人,孙无诀会怎么选?
乌婕不知道答案,但她也不畏惧那个答案。
“等她回来。”乌婕利落地说,“让她自己说。”
孙无诀不会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赵之淮听了便也点头。
“我们嘴巴都紧,不会把事情传出去。”
在孙家那边和乌婕达成共识之前,她们不会做多余的事。
赵之淮一放松下来,就想给某人上点眼药:“只是不知道某个人哦,成日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管不住嘴,跟外人乱说话,还瞒着我们——”
“你说我?”
连接后厨与后院的房门“嘎吱”一响,凌越骤然闪至赵之淮身后,吓得后者一声尖叫。
“凌越你有病是不是!”
“不是。”凌越裹着一身玄袍,冲着赵之淮嘲讽地呵出一口冷气,“我看你才是多嘴多舌的有病。”
赵之淮岂能在口舌争斗中落于人下,马上就要反唇相讥,而乌婕刚好端了一盘子新出锅的面环,一边一个,塞进了她们嘴里。
“大早上的,吃饱了再说话。”大厨发令。
不论是急匆匆来乞食的赵之淮,还是带了情报赶回的凌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