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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海平浪涌相修鬓,月下待同枕,谈诉旧岁年。撩心神乱。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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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杀害左荏的人,或许真能强行打开这舱室,可换做一个无法在舱室外伤到左荏性命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强行破开这舱室的。

“姐姐,我们就在这里等她?”青藤收回仔细搜寻的目光,这里确实再没什么特殊的东西。

“当然要等,我还没见过那铁甲下,都是什么样的人。”

紫玉与青藤并肩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却看不穿舱门后的雾气。

直到舱门滑开,冷色白光,顺着逸散的白雾淌出来。

厚黑将小腿勒的纤细,却藏不住日积月累的肌肉。

光,被步伐切割,在两腿间闪烁,最后,被腰间的武装带收束,只留下冷冽的阴影。

深灰的星空迷彩,从胯部开始,一直覆到脖颈下,这层衣服不厚,包裹性却极强,前胸、肩颈都能看出有额外防护的垫料,却也让人的曲线,展露的更优越。

“左荏……”

她的名字,随着她的脸,一起落在了她们的心里。

那张,明明是艺术品,却绝不会出现在博物馆的,不可能被忘记的脸,那种,似是刚出窍的剑一般,绝不会被替代的印象。

“两位,很惊讶吗?”

青藤看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盯着她,走下台阶,在她身边转了一圈。

“你也不是两米多高嘛。”

“将近三米的身高,要什么样的比例才能显得人好看啊?”左荏眨眨眼,倒是叫人觉得俏皮,有些可爱。

“那你们的身体?”紫玉看着白雾渐渐散去的武装舱室,又看看左荏,她的喉咙微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犹豫着,却还是问了出来,“是怎么装进里面的,蜷缩,还是,什么别的样子?”

“就在中上部分吧,从头开始算,向下,到了小臂还有小腿的位置,基本就没有人的身体了,这样可以降低被接触物炸伤的风险,唯一不太舒服的就是,脚要像跳芭蕾那样踮起来,有时候,需要这样维持几个月。”

左荏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看上去,她走路并没有什么异样,不像是整个早晨都在那个铁壳子里踮着脚的样子。

“怎么了?”左荏看了看她们两个,她们的眼睛里,是好奇,却带着些怜悯。

“疼吗?”

“习惯了,”左荏笑着,推开半掩着的暗门,阳光,落在她骄傲的瞳孔上,像是不可填平的深渊,是广浩的宇宙,“我们这,所有人都这样,我是个女孩子,天生比他们还要强些。”

太阳,缓缓沉下,晚霞还没抽去,窗外已经黑了下来。

鸟群飞过,空留下一片吱吱呀呀。

门外,几声轻响,里面原本聊得火热,现在都突兀停了,左荏走到门前,透过摄像头看了看,外面还是正常的。

“营部没有通知,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左荏的谨慎让紫玉蹙了蹙眉头,再加上白天看到的那些,心里不由得有些没底。

“张参谋说,两位贵客的伤势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隔离实在没有必要,让我们先请过来,免得生出误会,报告会后补到营部的。”外面的两个士官有些面生,不像是营部的人,这样说,左荏倒也有了几分相信,毕竟那张素向来就不是个按程序办事的。

至于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两个人,左荏认识,就是白天救回来的人。

她的手,轻轻搭在摁钮上,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外面的几个人里,一个女子不着痕迹地找到镜头,轻轻摇头。

瞳孔微缩,右手已经搭在武装带上。

哒——!

长柄垂甩展开,刺的锐尖在室光下落下一点流光,左荏仔细看看左右,营部新调来的卫哨不知道去了哪,这外面,越发不对劲。

“左荏,去下面。”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左荏的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细腻,平和。

紫玉轻轻将她带到身后,看了眼摄像头,又看了看门,她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我?不行。”左荏要甩开她的手,却错愕发现,她的力气,自己竟然挣不开,“我是有任务的。”

“五分钟,五分钟之后,你来保护我。”

左荏看着紫玉的眼睛,下唇卷进虎牙,犹豫,可急促的呼吸渐渐平静,紧张的瞳孔,也慢慢放松。

“五分钟,你说的,这五分钟内,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当然,我和姐姐,可是从外面,在那蓝海里,把柳首长送了回来,更何况,外面还有我们的人。”屋内,那些装饰似得藤蔓活了过来,移动着,却不知去向,青藤仍坐着,甚至不屑于看向门口一眼,“五分钟,你出来正好审问,或者,验尸。”

“去吧。”紫玉放开她的手,门外,有人要等不及了。

闪光,将左荏的影子抹去,暗门缓缓闭合,屋子的正门,却在声声撞击中,悄然滑开。

藤蔓在光后似箭,四个假士兵来不及闪躲,都僵死在层层缠绕的藤蔓之中,明光还愣着,却被星貂抓着胳膊,钻进光里,滚进了房间。

“没用的!小青藤,掀了他们的头盔!”星貂已经到了青藤身后,声音急切,是吃过亏了。

藤条抽在头盔上,却没掀开,青藤有些诧异,却想起左荏掀起面甲的动作,学着,把他们的面甲都掀了起来,可紫玉看着那些面甲后,什么都没有。

“紫玉!里面有人吗?”

“没有。”紫玉的声音有些疑惑,就要收了强光。

“别收,”星貂看光亮见小,忙出声阻止,“明光!放电!”

在白芒之外,蓝光乍现,网似得将强光遮盖的范围覆盖。

游蛇一般,门前已经化作雷池。

光芒渐弱,门,悄悄闭合,门外,一切寂静。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暗门外,暗红的刃色。

“我……”左荏轻轻转动手腕,刀刃缓缓转向下方,可是,她一时不敢收刀,“我是不是太紧张了?”

她看向紫玉,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现在,她脑子里只剩下一根线,友善,就有的谈,危险,那只能豁出性命。

这一切,都挂在她现在看向的人身上。

“你做的很好,五分钟,刚刚好。”紫玉笑的温和,光子,在她身边聚出形状,倒计时的最后一毫秒,在话尾停滞,五分钟,刚刚好。

“我们第一次和柳子骋见面的时候,他可是拿着那东西,”青藤指了指左荏身后的步枪,“指着我们脑袋的。”

青藤撇撇嘴,有些埋怨,“左荏!我们这一天的情谊,就全被吓唬没了吗?”

“左荏!你在做什么!!!啊!!!”张素的惊叫声把僵持打破。

众人转头,看到张素和尖叫鸡似得,大张着嘴,昂着头仰视着左荏,手指颤动着指向她,“这是贵客!贵客!柳首长的贵客!!”

张素大喘着气,显然是一路急匆匆赶来,刚才已经吼出去了最后一口气。

脸都憋的通红。

“我,我刚从营部赶过来,有人,有人假借我的名义,把贵客的朋友带了过来,左荏,讲一下情况。”张素的手在腰边扒拉着,习惯了,想要拉个椅子,附近却没有,害得他翻了个白眼,只能站着大喘气。

“是!”左荏收刀入鞘,虽然张素的人品风评都很差,可是,他还是直系上司,“报告张营参谋长,驻地当地时间晚六点二十……”

“说重点!我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吗,我都看见了。”张素终于缓过来,能站直了些,可声音还是歇斯底里的。

“是!确有以您的名义,执行护送两位营外身份人员到达招待单位任务的一组人员,一共四人,现在下落不明,是由营外身份人员做出的紧急应对,具体情况,还需要调查,我警卫连在招待单位的岗哨情况预计不乐观,需要核实。”

“参谋长!”急匆匆,在门外又冲进来一人,左荏认识,是张素身边少有得力的,“警卫连的同志,已经没有体征了。”

“什么?”张素和左荏几乎是异口同声。

“那是警卫连的,是我们营的加强独立复合连,十分钟,两个组一组一班的交替明暗哨,六个人,几分钟就这么蒸发了?”不等左荏说话,张素倒是先急了眼,“饭桶!你们就是饭桶,这种错漏都能……”

张素还是闭了嘴,他转身踏出门去,六块白布,整齐摆在地上。

让他彻底傻了眼。

“左连长,”张素愣了半晌,直到左荏走到身边,他才哽着嗓子,磕绊出这一句话,“节哀。”

“没事。”

左荏,是个不一样的女人。

不。

紫玉摇摇头,是这个种族的雌性,女性,她们,和那些关于人类的书上不一样。

那些书,陈旧,被灰尘遮盖,看不到前程。

它们将穿透灰尘的泪花,写作了她的柔软。

盖去了她身上沉重可靠的钢铁,和腰间刚刚收起的长刀,把钢枪埋没。

“张参谋,你带来的人,有没有会验尸的。”

“肃参。”张素对刚才来报消息的那人支了个眼色。

“左连长,我会。”肃参蹲到她的身边,整个人冷冰冰的,话语没了刚才那淡淡的一抹哀伤,更冰冷了。

“验。”左荏半蹲着,她看着自己的六个战士,他们下午才刚刚接防。

没有时间留给她哀伤,她说完那一个字,便站起来,给肃参腾出地方。

“知情文件,同意文件,还有什么别的,都给我,我签字。”

左荏的系统,她的信箱里,一切都雕琢着真实感,露骨,不加遮掩。

这一切,都像是一张锐化拉满的照片。

清晰,却刺眼。

“星貂、明光,”外面,他们开始验尸了,紫玉几人都坐在屋里,那门开着,没人有心情去关上它,紫玉就算不去问,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现在,她想问这件事藏在迷雾里的另一半,“你们在外面到底遭遇了什么事?”

树影摇晃。

阴影在地面上连成片,队伍行进的极快,树木都在身侧闪烁。

星貂和明光都没想到,这些人类可以走的这么快。

“警戒!”

只是突然,他们都停了下来,星貂和明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没继续赶路。

树冠,轻轻摇晃,被割碎的阳光,一块又一块掉落在落叶上,也在悄悄晃动。

阴影,也在变幻,扭曲。

咚咚咚——!

他们手上的物件开了火。

是枪,是更大的枪,他们之前不认识,可这一下就认出来了。

血,洒了一片,有人倒下了。

“走!”有人扑向他们两个,拉着他们往来路赶去。

混乱中,只看到后面留下的几个人,向空处开着枪,地面上的落叶被震荡起来,都已经碎了,边缘还亮着火星。

扬尘似得,让那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只能看到烧红的刀刃斩在空气中,斩在阴影上。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直到那个拉着他们离开的战士倒在地上,星貂才在明光的背后看清楚,那些凝实的身影。

他们停在明光的雷池前,不能僭越半步。

那系在心头的无处不在的杀机,在这雷池祭起的时候,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明光老弟,这么大戒心啊,咱们不是一边的吗?”风影坐在树上,碰下去一片叶子,刚刚好落在雷池边缘,瞬间,只剩下齑粉,风影挑了挑眉,抬抬手,几人都收了武器,“这是要去哪,我们可找你们找的辛苦,都以为钱要白花了。”

明光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桌面,没什么要补充的,也从来没说什么。

青藤在他眼前晃着手,他也不搭理,“那他怎么了,不是大发神威吗?”

“累傻了,让他缓缓,我一开始也以为他要装伤员来着,还以为他学精了,结果,啧啧……”星貂撇撇嘴,一副嫌弃的样子,眼睛却不是这样说的,“他们能量拟态生物之间的过招,我是看不懂,那个风影也没了动静,什么事都是他这四个小弟在做了。”

“意思是风影和明光在乔装打扮混进来的路上,还交了手,最后两败俱伤。”紫玉看了看明光的情况,也不怪星貂不上心,他这样子,却是没什么大事。

“是了,发生这种事,紫玉,我的脑筋也痛的很,一时想不出怎么和那个校尉解释。”星貂摁着太阳穴。

“他们给了新衣服,我怎么记得你昨天穿的不是这一件?”青藤觉得没必要,在这事上头疼,那柳子骋明明就知道许多事情,星貂昨天不在,当然不知道柳子骋是个什么面目。

“嗯,好像是那个叫左荏的军官的,不是我刻薄挑剔,实在是她的常服我都穿不下,只有这件鱼尾裙的胸围对她来说大了些,往常垫一垫正合适,结果,拿给我倒是正好了,我用我的商誉保证,绝对绝对,像对绝世珍宝一样对这件衣服。”

星貂举起手发誓,没人问她,左荏也没表示过。只是,星貂心里是过意不去的,这就像是她夺了别人的爱物,已经很过分了,要是再污损了,她怕是要抱出金山银山,才敢去奢求原谅。

“紫玉姐,青藤妹妹,”左荏走进了门,比起中午时候,她没有那么生分了,却也冷了许多,“现在发生的事情,我需要一个解释,但是,不论如何,在营长调离我和柳首长到来之前,保护你们的任务,我不会懈怠。”

“我警卫连的战士,也不会。”

是夜,左荏坐在客厅,她在客厅搭了个床,屋外面,两个常规作战小组,一个散下去做明暗哨,另一个在附近巡逻。

她睡不着,只能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是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对自己的最大慰藉,这世界上,有卫星的行星很多,类地行星也很多,可只有一个月卫的类地行星却不多。

在这颗星球上,他们没有干预到大气之外的能力,比起故乡已经能够操控气象的科技能力,这颗月亮,就更难得了。

呼——

是火苗点燃的声音。

左荏转过头,看向客厅中央,那张圆桌。

烛火昏黄,外面营区里的灯都熄灭了,只余下哨塔上的探照灯,在黑压压一片下,除了月光,就只剩那蜡烛的光亮最盛。

“睡不着?”紫玉把蜡烛放在桌上,烛光让她的脸若隐若现,模糊,被阴影和噪点塑造着,神秘,却让人安心,像是斗篷下,可以抚平一切的修女。

“还好。”左荏看着紫玉,却又低下头,藏起视线,“是有一点。”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除了之前那些。”紫玉试探着,想要打开她。

“该问的,我都问了。”左荏摇摇头,却还是不肯看她,“不该问的,我是不会问的,放心吧,紫玉姐,我是个连长了,不是小孩子了。”

“那,”紫玉想了想,声音温柔,她接着说,“我就什么都讲一点吧,我的经历不多,我的人生,大概就从,我和我的伴侣开始。”

烛光摇晃,屋内的藤蔓正在呼吸。

昏黄的光线点不亮的地方,半掩着的房间,靠在门框上的薄背。

开诚布公,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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