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吟不敢看哥哥的脸,两只眼睛黏在红木盒上边。
“喏。”
周隐枝递过来中途又转了个弯,递到谢玦面前:“还是先让你哥哥看看能不能收吧。”
段吟还好没伸手接。
以前怎么没发现周隐枝这么恶劣!!
“不敢看,看了会成坏人。”
谢玦淡淡说。
周隐枝眉毛扬起,以为自己听错了。
怀霁这是在……开玩笑?
段吟:“!!”
段吟心里发苦,嘴里却甜甜的:“哥哥,我可以解释——”
谢玦:“嗯,解释?”
“……我那天看见几个深海妖族欺负人,我上去拦他们。”
段吟尽量往自己身上多贴些金,想把人品洗得更纯洁一点。
周隐枝一看谢玦彻底沉下来的面色就暗道不好。
小祖宗你说什么见义勇为,你瞧你哥哥是愿意让你见义勇为的人么?
自个儿动一动就散了的身子,还去招惹深海妖族这种半妖半神的凶悍异类……
真怕你哥哥不气死。
段吟也没傻到全盘托出,挑着几个有利于他的事说了。
当然是自认为‘有利’。
谢玦何许人也,能被他欺瞒到也是不消做谢家未来家主了。
听在谢玦耳朵里,便是自家娇生惯养的小傻子又是差点被妖族在脸上戳个血窟窿,又是被妖族花言巧语骗着玩到一块,还为此说谎骗他。
谢玦眉眼覆上寒霜,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哥哥?”
段吟讷讷僵着,像被叼出巢穴的幼鸟,懵懂又无措。
谢玦不欲在外面给他难堪,呼吸稳了稳才哑声说:“回去,明日再去药园。”
“喔,好。”
段吟自无不应。
谢玦接过那红木盒。
一打开,淡淡海雾散出来,日光将它们照成亮闪闪的碎星子,宛若白日焰火。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深海珠。
颗颗浑圆饱满,柔且雅的粉,类似海底的活珊瑚颜色。
他面色顿时难看得无法用言语形容,段吟依旧懵懵懂懂。
还以为哥哥看见一盒珍珠会高兴点儿,觉得那些妖族是陪着他玩、哄着他玩,绝不轻慢他呢。
谢玦没再看段吟,嗓音压着薄怒:“我帮你退回去。”
木盒重重合上,段吟还想看多看几眼,那珍珠真漂亮——
但他不敢吭气,连连点头:“好,谢谢哥哥。”
回去路上,段吟偷偷看了前方的身影,低声问周隐枝:“隐枝哥哥,哥哥为什么这么生气呀?”
周隐枝折扇遮着两人凑到一起的脑袋,“你可知深海妖族送出粉珍珠什么意思?”
段吟:“啊?还有意思呀。”
段吟立即警惕:“他偷偷骂我啊?”
“沧遗人话都是我教的呢,他居然用深海妖话骂我!”
“……”什么叫深海妖话?
周隐枝忍笑。
“你想岔了,小傻子。”
“粉珍珠对深海妖族来说尤为珍贵,这些粉珍珠——更是出自皇族之手。”
圣药宗仅有的几颗深妖粉珍珠是先祖千辛万苦得来的,每次使用,必要找潮湿阴凉处,还得有一碗海水。
等珍珠吸饱了水,光泽浮现,才能慎之又慎动手刮下一点点珍珠粉。
这一点已是极品。
故而周隐枝认得它。
深海妖族讲究皇族至上,这珍珠自然也跟着分三六九等。
周隐枝只是听说过皇族的粉珍珠会有独特海雾,还是第一次见。
——说来多亏了这小傻子。
关于这珍珠,除了能入药外,还有一则传说。
深海妖族用血染粉了珍珠,以此来求得心上人爱怜。
若心上人不允,这些粉珍珠则会变成最恶毒的诅咒,让对方沉溺在永不苏醒的深渊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