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没点头。
过了两秒之后,他伸出了手,接过路宁嘉递来的那封信。
看着裴渡向前走的背影,路宁嘉松了一口气。
她问身边的易橙:“如果宋航对我没意思,裴渡应该会跟我说吧?他答应帮我送这封信,是不是代表他觉得我跟宋航能成啊?”
“绝对是,”易橙说:“你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而且对宋航很上心,他没理由不喜欢你。”
听见易橙这么说,路宁嘉也放心不少。
她在信的最后一句写:如果你和我的心意一样的话,你可以把你想考的大学告诉我,我们顶峰相见。
路宁嘉抱着忐忑地心情一路走到教室。
刚进教室,就看见宋航背着书包,手里还提了一个袋子,装的是他放在课桌抽屉里的东西。
他似乎是要走了,好几个人围着他寒暄。
路宁嘉走近了些,听见他跟同学们在道别,说自己下午就要出发去海城集训。
“这就要走了?”路宁嘉问他。
“早去一天就多画一天,”
宋航点头,犹豫片刻后,问道:“我想考清美,学委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周遭的声音在此刻仿佛按下了静音键,路宁嘉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眼睛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唇。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也喜欢我。
“学委?”
见路宁嘉半晌没有说话,宋航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自嘲地笑了笑:“你也觉得我在异想天开吧。”
反应过来的路宁嘉立刻摇了摇头,说:“我相信你可以。”
“你说一句可以,抵得上他们十句。”得到肯定的宋航扬起笑来,和煦得像是初春的清风。
他看了眼手表,跟路宁嘉告别:“我得走了,明年见。”
路宁嘉也挥了挥手:小声地重复他的话:“宋航,明年见。”
路宁嘉一上午都沉浸在和宋航心意相通的喜悦里,连期末成绩单发下来,自己考了第二名都没注意。
回家的路上路宁嘉不自觉地牵着易橙的手甩起来。
“他也喜欢我!易橙!”路宁嘉反反复复说着这几句话:“宋航他也喜欢我!”
易橙用另一种手假装掏了掏耳朵,“从早上说到现在,你也该缓过神来了吧?”
路宁嘉“嘿嘿”笑了一声,提议道:“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易橙拒绝道:“明天还要上课,我懒得跑了。”
“那好吧,明天见!”
走到校门口,路宁嘉看见易橙家司机的车,朝她挥手告别,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家小区离学校只有六七百米的路程,除非是早上要迟到了,其余时间路宁嘉都是走路上下学。
大概是今天高兴,路宁嘉觉得回家路上的所有事物都新奇起来。
橙色的夕阳柔和美丽,小区里接飞盘的边牧可爱,就连一向嘈杂的除草机声音在此时此刻都变得动听。
十五分钟的路程,路宁嘉硬是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家。
一切的喜悦在打开家门的那一瞬间化为泡影。
客厅里,裴渡跟她的母亲对立站着,红木茶几上放着两张纸,一张是今天下发的成绩单,另一张——
是她今天早上小心翼翼放进信封的淡紫色情书。
而后,她听见裴渡说:“她需要清醒点。”
他说话时带着惯有的冷淡,像在讨论一道错题解法。
路宁嘉站在玄关处,寒意从四肢蔓延到心肺,原来她持续了一天的喜悦,不过是自作多情。
那一封信,裴渡根本就没送出去。
那天究竟是怎么结束的,路宁嘉已经记不太真切了,只有手臂上被玻璃杯碎片划出的疤痕在提醒她曾经有这么一件事。
但她记得,妈妈将玻璃杯朝她砸过来的时候,裴渡在现场。
......
路宁嘉对上裴渡的眼睛半眯起来,反问道:“以后咱俩碰面你不跟我打招呼我就谢天谢地了!”
裴渡沉默片刻,说:“路宁嘉,不管你信不信,我当时那么做是为了你好。”
“不信,”路宁嘉冷笑一声,讽刺道:“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路宁嘉甩甩手上的水要走,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丢下一句话:“管好你自己吧。”
一顿饭,因为有裴渡在现场,路宁嘉连胃口都没有,她现在十分庆幸早上多点了三个虾饺。
一边是跟男朋友腻腻歪歪的易橙,一边是喝个汤都把背挺得很直的裴渡,路宁嘉瞟了一眼,“做作。”
这顿饭路宁嘉实在是吃不下,就找了个借口一个人先离开了。
易橙有了男朋友在旁边,也没说什么,嘱咐了句开车小心就跟她挥了挥手。
出了酒店,路宁嘉才想起来还没有给易橙转账,于是立马给易橙把份子钱转了过去。
钱刚转出去,路宁嘉就收到了银行卡动账短信。
【尾号7658卡11月2日13:12支出(消费支付宝-易橙)10000元,余额221.5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