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清抖了一下,“只是……只是公主她,不知为何,大发雷霆,不肯让奴婢们进门。”
皇后淡声询问,“这期间,你们可都一直照看着公主?”
“自然,奴婢不敢不尽心,一直守在外间。”
“可有靠近公主?“
几个宫女拼命摇头:“奴婢们不敢!“
“那就好”,皇后叹气一声,“本宫这女儿性子怪异,最厌旁人接触,尔等需谨记在心,绝不可离公主太近,否则当年那几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话罢,跪着的几人都不自觉发抖起来,想起了当年被活生生剥皮的几人,冷汗慢慢浸湿了后背。
“奴婢不敢!”
“既然公主喜欢男装,去,告诉制衣司,给公主准备,”皇后淡淡吩咐,眉眼中却流露一股厌恶,只是殿中没有人敢抬头,也就没有人看见,“让制衣司做到公主满意为止。”
她猜想可能是因为男装没有适合宋之妄的,所以才会如此胡闹,但她永远不可能会知道,此宋之妄已经非彼宋枝忘。
“……是。”
宋之妄拿到了男装,打量了几眼,还算满意。
随后,自己换了衣服,梳了头发,虽然麻烦,但宋之妄绝不会任何人碰自己,他从心底排斥。
乌黑如丝绸长发只用白色绣金线束发带绑住,简简单单的,很是干净利落。
一袭月白绣云纹锦袍,极为清风明月,加上那张不辩雌雄的脸,虽然过分妖艳,但眉眼之间却陡然生出一股戾气,多了些狠意,脖子上了照例要绑一条白纱。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挡住喉结,但对外说,是脖子上曾被利刃伤过,留下疤痕,公主好美貌,无法忍受,便用白纱遮挡。
“殿下,皇后娘娘吩咐,请您去清真观修行几日,”雾清在外头行了行礼,毕恭毕敬道。
在宋枝忘的记忆中,这样的修行可不止一次,往往都是在惹怒皇后以后,准了宋枝忘的愿望,但在第二天就会将宋枝忘送往清真观苦修,这叫给个蜜枣打个巴掌。
这也是皇后给的警告。
宋枝忘男扮女装十多年,也常常认不清自己究竟是男是女,外加性子懦弱,一直不敢反抗这位皇后,所以每一次都会苦苦忍受这些看似不是惩罚的惩罚。
但这事倒是合宋之妄的心,他的易感期就快来了,而这个鬼地方是不可能出现什么阻隔器或是抑制剂的。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度过,那个清真寺就是个安静的去处。
跟随的宫女缩减到四个,去往清真寺的路上,宋之妄透过马车窗口往外看了眼都城究竟是何种模样。
……他从未见过,只是觉得新奇,可人都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一样的,看过三秒后也就觉得无趣了。
他闭目养神,而后颈一直隐隐在发热,淡淡的玫瑰香味也散了出来,但只有他自己能闻到这味道,旁的人,是不可能的。。
突然,马车震动几声,被人拦住了,宋之妄慢慢睁开眼,带上了一丝怒意。
雾清看了一眼是两个脏兮兮的乞丐,冷呵一声,“大胆!怎么敢拦贵人车驾!”
“来人,把他们拖走。”
当即就有人上前来。
一个更为高大的乞丐心头一紧,护住更矮的那个,狠狠挥退那几个侍卫,用他那沙哑的声音高声喊,“贵人!贵人!求求您了!你…能不能买了我们!我们给你当牛做马!!”
“求您了……求您了。”
听声音是个男人声,语气十分的卑微,满是恳切,他的手死死抓着马车轮子,身下还紧紧护着更矮的,任凭侍卫怎么拉扯他,他都死活不放手。
“贵人,您有什么吩咐我都能办到,求求你救救…我弟弟。”
一支修长有力的手撩开车帘,宋之妄打量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两人,似乎是在权衡他们的价值,“什么都做?”
高大的乞丐见着他,呆愣了一瞬,旋即拼命点头,“对,对。”
宋之妄淡淡道:“那就跟我吧。”
“是,是,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雾清有些不满,还想再说什么,宋之妄看了她一眼,立刻就闭了嘴。
两个乞丐伤的太重,尤其是更矮的那个乞丐,四肢都被人挑断了筋脉,更高的那个人身上也多是鞭伤,看得出来不是寻常人。
他们被送到宋枝忘名下的医馆,大夫在得知是公主送过来的人以后,没有人敢怠慢,马不停蹄就妥帖地安排好了一切。
高大的乞丐叫顾听风,更矮一点的叫顾听澜
等到顾听风醒来后,宋之妄已经走了。
“那位贵人呢?”
医馆的人得了公主的令,传话给这乞丐,也不知道这乞丐究竟是走了什么运,竟然能让公主高看一眼,可他以后若是公主身边的红人,那也是不敢轻视的。
“公主说了,养好伤后就去公主府拜见。”
顾听风心中大震,这才知道,原来那位贵人竟是当朝公主宋枝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