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妄抬眸看他,忽然又疑惑他怎么一下又明白了这些人情世俗,“如果不是呢?你就不答应?”
谈华卿点头,他的确不会答应,那些情爱之事,他不是未曾见过,只是他不喜欢罢了。
宋之妄幽幽道:“华卿当真是狠心啊。”
谈华卿:……
“你放心,是逢场作戏,”宋之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谈华卿认真道:“那草民愿娶公主。”
宋之妄盯了他片刻,愣了三秒,“当真?”
“你若娶了我,此生唯我一人,我也不会与你和离。”
谈华卿颔首,“自然。”
宋之妄心里又高兴了,他把倒好的茶放在谈华卿面前,“那我们一言为定?”
谈华卿摸到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一言为定。”
“明日我就进宫,向父皇禀明此事,”宋之妄道,成亲的事必须快速定下,迟则生变,他的那位母后,外祖父都盯着他的婚事,想借此更上一层楼。
谈华卿没有反对,态度像是对一个顽皮的孩子,只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宠溺。
他知道自己面前坐的是谁,是当朝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尊号望月,本名宋枝忘,听过不少的传闻,在他固有的印象中,这位公主,是天潢贵胄,天之骄女本该高高在上,睥睨一切,或者尊贵荣华,温柔明丽,但……
他所接触的,意外的不是……。
第二日,在没有皇后的允许下,宋之妄就大摇大摆回了皇宫,而且直接去见了勤政殿,去见皇帝。
皇后又惊又气,根本来不及派人去拦住宋之妄,“雾清呢?!为何不派人来告诉本宫!”
锁秋瞥见她阴沉的脸色,小声回话,“奴婢去向那些侍卫打听,那些人嘴严的很,不肯说,奴婢派人去了清真寺,在后山脚下找到雾清的尸体。”
皇后深吸一口气,跌坐在贵妃椅上,涂着蔻丹红艳艳的手捂着额头,用力缓解额头剧烈般的痛楚,她的预感成了事实,她一直调教乖顺的“女儿”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
“立刻去派人告诉父亲”
锁秋缓缓退下去:“是。”
彼时宋之妄还在勤政殿,身份暂时还不能暴露,宋之妄换上了一身紫金绣月季的华裙,身量虽高,用纱挡住了脖子处的喉结。
看不出是男子,端看那张艳冠绝色的脸,谁也猜不到裙子底下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
皇帝年过四十,眼角有些细纹,但不难看出年轻时的俊美温柔,而且对他到来感到十分惊讶。
他又一贯疼爱这个女儿,吩咐太监端来他喜欢玫瑰豆沙酥以后,笑着问:“忘儿,许久不来见父皇了,听皇后说要给你定亲了?”
宋之妄故作羞怯,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是的,父皇。”
“女儿大了,该出嫁了,那你觉得父皇为你定下威远将军好,还是你母后为你定下的北金王世子好?”
皇帝端起茶喝了一口,威严深重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他虽然是笑着问的,但这话里全是试探。
宋之妄不高兴的摇头,“儿臣都不喜欢。”
皇帝没想到宋之妄会这么回答,他原以为这个乖巧的女儿会听皇后的话,选择北金王世子,没想到他都不满意。
女儿是他从小看到大,也是他与皇后唯一的孩子,他极为疼爱,从小娇养,不然也不会一出生就赐下尊号“望月”。
但每次见她,她都是胆小怯懦,从不与他亲近,性子却是顺从乖巧,从来没有听到她有任何的反驳。
如今的这句话,倒是意外了。
皇帝又问:“那忘儿可有心仪之人?若没有,父皇便再帮你选选。”
“父皇,儿臣有心仪之人了,”宋之妄一脸认真地说。
“哦,是哪家公子?”皇帝起了好奇,放下茶杯,慈爱地询问。
“他并不是什么权贵,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书生……”
话音刚落,皇帝就严厉地看了过来,“你贵为公主,怎可嫁于一介平民,不行。”
宋之妄妄眼眸闪过冷意,被拒绝也不意外。
皇帝和皇后都想用他做鱼饵,钓一条大鱼,巩固他们的权柄,完全不把他当个人看,但宋之妄也绝不会任他们揉搓。
谈华卿他是一定要嫁的。
“父皇,他姓谈,名华卿,儿臣在清真寺与他一见钟情,见之难忘。”
“无论父皇母后是否赞同,儿臣此生非他不嫁。”
皇帝目光沉沉看着他,“你与他一见钟情?”
宋之妄眼中浮现笑意,“是。”
皇帝皱着眉头,想了许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朕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