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华卿望着脚腕上,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每按一下都怕伤了他,力道十分轻柔,而且从刚刚宋之妄解释的时候,从始至终都没停下来过。
这样的人,这世间,真的存在吗?
“公主,你刚刚说,那把琴叫什么名字?”良久,谈华卿才问了这么一句。
“卿卿,”宋之妄得知他想看,忙把琴拿了过来,“刚刚你还护着它。”
“以后不许了,你是最要紧的。”
谈华卿抚摸着琴弦,迟迟地才应了句,“嗯。”
大夫来看过了,只是轻微的扭伤,每日按时用药酒擦擦就好了,只是宋之妄不放心,每日都让炖了各种补汤喝让谈华卿喝,本来只有两个侍卫,随后也加到四个侍卫。
“望月,还是第一次来东宫吧?”东宫太子宋少晏端详着坐在下方的宋之妄,他的长相十分温文尔雅,说话也是极为温柔。
自上次谈华卿扭伤以后,谈华卿就再也不来公主府,宋之妄常常想他,去了小院又见不着人,便来了东宫。
宋之妄想起此行目的,嘴边带着笑意回答“是的,皇兄。”
乍然听到熟悉的称谓,宋少晏不禁怔了怔,想起了记忆里穿着红衣,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会在宫人玩闹,堆雪人,趴在雪地里耍无赖,也会乖乖巧巧地喊他大皇兄
只是后来,再也没见过了。
“兄长与你也有十年未见了,这些年还好吗?”
自他入住东宫以后,皇后娘娘就恨毒了他,不许他再接近宋之妄,后来听说宋之妄已经搬到宫外的公主府去了,就更难见了。
他的这位四皇妹如传闻中一样深居简出,也很少出席宫中大宴,与世隔绝,直到得知她近日定亲,她的消息才渐渐多了起来。
但他也未曾想到今日她会来,五官都长开了,艳丽夺目,生机勃勃,而且几乎与他差不多高,看来,这些年也过得不错。
宋之妄来这里是为了谈华卿,面对宋少晏的关心,只是不咸不淡回了句,“一切都好。”
宋少晏颔首,继续问,“那你今日来是为何?”
聊了半晌,可算是聊到点上了。
宋之妄看向放在桌子上的食盒,“皇兄,五弟身边是不是多了一位伴读?”
“嗯,”宋少晏眼底划过了然,便知就知晓那位新来的伴读是什么人了,“是父皇那边送来的人。”
“望月怎么问起这个?”
宋之妄直白道:“他是我未来的郎君。”
“我想见他,皇兄。”
闻言,宋少晏叹息一声,存心逗他,“那你来的时候可不对,他们正上课呢。”
“啊,那我偷偷去,将吃食送过去,不打扰他们,”宋之妄急道,配合宋少晏演了演。
宋少晏温和笑了笑,看穿了宋之妄是故意说的,“走吧,去见见,予歌也在,你也许久没见他了吧。”
宋之妄点头,“是啊,很久了。”
都说皇宫是吃人的坟墓,那些皇家子弟相互残杀更不计其数,但在宋枝忘的记忆里,幼年时他有兄弟姐妹,可以肆无忌惮欢笑嬉闹,在雪地打着滚,那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日子。
宋之妄看向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东宫太子宋少晏,为人清正端方,如谦谦君子,心怀仁义,四岁时便能出口成章,才华出众,十岁那年封太子,居东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不过,他感觉,宋少晏这位太子,过得并不怎么样。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
眼看着就到了书堂,谈华卿坐得笔直,耐心地听讲,他身旁的五皇子宋予歌已然仰着头昏昏欲睡。
然后谈华卿便轻轻拍了拍宋予歌的头,宋予歌瞬间清醒了,盯着书猛看,撑不过十秒,就垫着书睡着了,谈华卿又如法炮制,而宋予歌继续清醒,继续睡,最后直接光明正大睡到书案底下去了。
宋之妄:……
我华卿何等才华,竟然来当这个混账东西的伴读。
“哈哈哈……”宋少晏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笑了出来,“难为谈公子了。”
宋之妄心想,你也知道难为了啊。
“予歌顽劣,昨日夜里定是又偷偷练箭了。”
宋之妄反问,“那为什么拘着在这读书,不让去学习武功?”
“他身子不好,不能剧烈运动,”宋少晏叹了一口气,眼底有些担忧,“别看他现在这样生龙活虎,若是情绪不稳,便会气短胸闷,犹如窒息。”
听起来,倒像是……心脏出了问题,宋之妄蹙眉,这个世界的医术并不发达,若真是这样的问题,那当真是棘手。
玲——书堂处发出清脆悦耳的银铃声。
一个着蓝衣绣剑刃出鞘的少年如一阵疾风迅速跑了出来,忽然想到什么他又停住了,回头拉着谈华卿一起,但他没有再跑了,而是慢慢走,他还记着谈华卿的脚扭伤了呢!
谈华卿无奈,任由他拉着自己出去。
一出学堂就见凉亭内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太子宋少晏,一个是宋之妄。
他?怎么来了?
宋予歌看见宋少晏眼神顿时一亮,撒欢似地跑到宋少晏面前,被宋少晏抱了个满怀。
“哥哥,我好累哦。”
宋少晏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发,在一旁坐下,耐心哄着他,十足像极了个老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