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他又斟酌开口,“殿下,打算瞒到几时?”
“孤什么时候死,就瞒到什么时候。”宋少晏语气坦然自若。
谈华卿抬头看他一眼,落下一子,“殿下,草民输了。”
他们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非常晚,路上的行人少之又少。
下了一场大雨,处处透着阴冷,宋之妄送谈华卿回了小院,径直回了公主府,还没进去,就见一个穿着红衣的人坐在台阶上。
顾听风用灯笼一照,一张哭脸就暴露在火光里,是北金王世子,戚上烽。
他脸色透红,失魂落魄,脚边还放着好几个空酒瓶,仰头望着宋之妄,笑得一脸傻样,“公主。”
“你终于回来了。”
“你为何就要嫁人了啊。”
宋之妄拧着眉,冷声吩咐,“来人,把他拉下去。”
几个侍卫当即上前,架着戚上烽的手臂拖着他离开。
突然间,变故徒生,戚上烽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那几个侍卫,“放开我!”
“滚开!”
他迅速地跑向宋之妄,宋之妄立刻往后退去,但脖子上的丝带却被秋风吹起,一时不察,竟真的被戚上烽抓住了。
戚上烽喝醉了酒,还以为是抓到了宋之妄,想把他抓过来,用力一扯,丝带就从宋之妄的脖颈处松了。
众人都呼吸骤停,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突起的喉结,分明……是一个男子。
他们用余光偷偷看宋之妄,登时吓得闭紧了眼。
宋之妄脸色阴沉,如同一尊修罗,他的嘴死死地抿着,眼里满是凶狠杀意。
戚上烽也吓得脸色惨白,害怕地往后退,整个人跌倒在地,“你……你……”
眼前迅速闪过一道冰冷的银光,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只能愣在原地。
只见宋之妄抽出顾听风的剑,长剑出鞘,锋利弑杀,旋即毫不犹豫地砍在了戚上烽的肩膀处,血溅四射,只差毫厘就会砍断他的脖子。。
戚上烽的酒彻底醒了,闭紧眼,立刻往旁边躲,手指颤抖摸到肩膀处,两眼一黑,登时晕了过去。
“廖刑!”宋之妄冷道。
一个着黑衣,戴着面具的男子倏然出现在他们身边,“是。”
“杀了他们。”
“是。”
藏着暗处偷窥的几人又惊又恐,得知了惊天大秘密,心里突突地跳,赶忙逃跑,只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一针刺中眉心,死了。
廖刑是宋之妄高价从暗庄买的杀手,足足花了万金,他处理一些事后,近日才抵达都城,来到了宋之妄身边,也是宋之妄用得最顺手的人,所以很受重用。
其他侍卫都被顾听风等人拿下,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呜声,求宋之妄饶命。
顾听风恭敬询问:“这些人怎么处理?”
“都杀了,”宋之妄扔下手中的剑,寒声道:“以后这种事不需要问本宫,你身为府中侍卫长,就该知道什么是顺本宫意,什么是不顺本宫心,怎么?这个也需要本宫教?”
顾听风听到这话,忙低下头,后背瞬间冒起了冷汗,当即就吩咐忠心的心腹侍卫杀了那几个人,还有公主府里其他人,也可能是隐患,都要一一排查的好
“今日之事,谁若传过去,本宫一定让他死无全尸,”宋之妄道。
“……属下不敢!”
戚上烽是被人泼了一桶冷水才醒来,入目的是一双卷云金靴,往上看去,曾经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本该欢天喜地,他却身心发寒。
他目光定格在那人的脖子上,这一次没有没有丝带遮住了,脑海中又再度闪过宋之妄拿着长剑狠狠砍入他肩膀的画面。
他动了动身体,发觉左肩痛得要命,根本动弹不得,而他的双手都被牢牢绑住了。
坐在上方的人犹如魔鬼,那张美艳的脸,冰冷高傲,睥睨万千,哪里是他记忆里的温柔善良,而且他竟然……未曾发现过,这宋之妄是个男子!
宋之妄喝了口茶,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跪在地上的人身上,“戚世子,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什……什么?”戚上烽结结巴巴道,已经被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既然没有遗言,那就上路了,”宋之妄道。
顾听风配合上前,却没有拔出剑,他知道宋之妄不是真的要杀戚上烽,若是要杀,何需等到现在。
“我…我不会将你的事说出去!”戚上烽急道,对着宋之妄,心里早没了那点爱慕心思,只有深深地恐惧。
宋之妄漫不经心道:“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顾听风越走越近,戚上烽急急地往后退。
“不,不,我可以服毒,别杀我,我是北金王世子,我可以帮你很多很多的事,还有我可以帮谈华卿,他不是想当官吗?谢谢氏的人一定会给他使绊子,我可以帮他,”戚上烽着急搜罗有用的信息,很聪明地说到了谈华卿,他仔细观察宋之妄的神情,果然见他温和了一点。
宋之妄看了眼廖刑,廖刑会意,立刻上前掰开戚上烽的嘴,喂了颗黑色的药进去。
戚上烽死死瞪大眼睛,触及廖刑的眼眸猛然顿住。
这双眼睛……
好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药丸哽在他的喉咙,戚上烽拼命摇头,死活不愿咽下去,
廖刑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的手往下掐住戚上烽的脖颈,轻轻一按,药丸就咽了下去。
戚上烽大惊,顾不上许多,拼了命扣着自己的嗓子眼,无论他怎么干呕,都无法将那颗毒药呕出来。
“每月十五,廖刑都会去见你,希望戚世子遵守承诺。”
宋之妄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一眼,“来人,送戚世子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