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希想想休息了这么几天属实有点荒废度日了:“是啊,我还是挺喜欢这种充实的日子的。”
她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天生劳碌命,闲下来反而还不舒服了。
“那这几天银河还是拜托你照顾。”余希想到小猫不自觉地嘴角上扬,“等它长大一点,我进组的时候就可以带着它一起去了。”
随即她感慨:“小家伙长得挺快的,简直一天一个变化。这才一个月不到呢。”
陆权夸赞她:“说明照顾得好,你还是很适合养猫的。”
“要不是现在工作忙,我还真想多养几只。”余希道出她多日以来总结的经验,“养猫只有零只和无数只。”
“以后肯定有机会养的,你身边也不缺人照顾它们。”陆权言下之意不止余希工作室的人还有他都可以帮忙。
余希点头:“嗯,讲究个缘分,说不定哪天又出现只我非养不可的猫。”
……
余希去了京市,工作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到了去恒市的那天恰巧是清明节。
陆权想着,该去看看陆森了。对此孙曼文和陆成伟举双手表示赞成。
这是陆森去世以来第一次一家三口去给他扫墓。
在车上时,孙曼文难得说了很多关于陆森的事。她终于可以在陆权面前倾诉对陆森的思念。
“一岁那会儿他表现得跟其他小孩不一样,我们都以为他只是发育慢了些,可观察下来发现他跟发育慢的小孩也不太一样。”孙曼文谈起那时的经历不免惆怅,“那之后我们就带他去看医生,最终确诊了自闭症。”
“你应该记得,我和你爸爸经常轮流带森森去做康复,你也去过几次。”孙曼文,“干预的过程是极其漫长的,整整一年他才开口说话,而且都是简单的词汇,更多是重复别人说的话,一碰到陌生人还是开不了口。”
“我还有点印象。”陆权记起来陆森去世之前已经会叫哥哥了,会简单复述他的指令,虽然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像个机器人似的。
他们兄弟俩相差六岁,本身就是有代沟的,更何况陆森还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自闭症孩子,陆权有时候会觉得他很无聊不愿意带着他一起玩。
后来他看了各种资料了解自闭症,相对来说更能懂陆森的行为,却也还是会偶尔不耐烦导致不想跟陆森待在一块。
从头到尾回顾和陆森的四年相处,皆是遗憾。
陆森人生的尾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又是因为什么意外去世的?陆权的脑海里猛然浮现这些问题,他还没想起来陆森是怎么去世的。
“妈,只是我还没有想起来森森是怎么去世的。”
孙曼文愣住了。陆成伟转过身看了眼孙曼文,极其不自然地说:“这事……因为车祸,当时的情况我们也不想再回忆。”
孙曼文说:“是啊,看来森森去世对你伤害还是太大了,不过还好你没有亲眼看见,所以可能印象也不是很深,想不起来太正常了。”
陆成伟摆手,惋惜又不舍的模样:“哎,咱不提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陆成伟和孙曼文都表现出不忍心提起悲伤事的样子,但陆权看来,他们是在逃避,甚至于隐瞒了一些事。
至于到底是什么,大概还是需要他自己去寻找答案。
自从知道了陆森的存在之后就开始产生新的噩梦,他想,或许那些梦会给出提示。
今天是清明节,来祭拜的人并不少,平时安静肃穆的墓园多了几分热闹。
大多数人再看到亲友的墓碑更多是感慨、倾诉,好像他们都还在一样。
墓园有一块专为小孩子设立的区域。这里不似大人的华丽气派,每个孩子的墓碑形状都不一样,有爱心有月亮还有简单的圆形,遵从孩子生前所爱。
陆森的墓碑是小熊头形状的,没有照片,正中央横刻着“爱子陆森之墓”,下方标着生卒年月日。四岁多两个月,那就是他全部的人生。
他们给陆森带来了花也带了玩具和零食。
孙曼文轻声问:“森森,你看谁来了?”
陆成伟让陆权到前面:“是哥哥,你们好久没见了吧。”
“森森,我来了。”
陆权垂眸看着墓碑,悲伤的情绪终究是来了。
他心里堵得慌,泛起一阵阵酸楚。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从此只活在回忆中,可惜前些年他连回忆都抛弃了。
上天到底是在惩罚他还是垂怜他,他不禁怀疑大脑主动忘记这一切真的是在保护他吗。
如果从开始就没有忘记,他会有怎样的生活。会不会慢慢就释然了,会不会不再选择早早出国,而是一直陪在父母身边,一直和余希有来往,不至于那么生疏。
他走上了一条疏远所有人的道路。
虽然他也知道不要去美化没有走过的路,但人就是这样喜欢胡思乱想的,他就是忍不住去想那些“如果”。
陆权的淡漠让他错过了许多事情,还好的是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