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羊娃!我喊你们哩。”桂花和杨寅回过头,猴娃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奶叫你们回去呢。”
桂花,“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啊,是有什么活要做吗?”
猴娃两只眼睛已经去看地上的草虫子了,嘴上只说,“不知道什么事。奶就是让我叫你们回去。”
桂花牵起杨寅,“那我们回去,猴娃,你跟我们一起回不?”
“我不!”猴娃立刻摇头,笑嘻嘻地对着桂花说,“我才不回去呢,好不容易出来了,回去我娘又要压着我念书。我跟村口的大牛还说好了要去坡上呢。”
他说着就跑远了。桂花追了几步嘱咐他,“不许下河,听见没?”
但这小子,早就跑不见了踪影。
桂花只得摇摇头,带着杨寅往回走。
“就不该给猴娃起这个名字,真是像个猴儿一样的。还是咱们羊娃文气。”
杨寅嘴角僵住了。羊娃也并没有好听到哪里去啊姐姐。
“回来啦。羊娃,你奶奶叫你进去呢。”二婶子对着堂屋努了努嘴。
“只叫我一个人?”
二婶的声音放得很低,“对,去吧。”
杨寅和桂花对看了一眼。
杨寅,“那我去了。应该是要说什么事吧。我回来说给姐姐听。”
桂花戳了戳杨寅额角,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快进去。
杨寅走进堂屋。
张氏正坐在主座上。杨寅眼尖地看到了他奶奶旁边的小几子上,正放着自己先前给三叔的两页字。
看来是为了之前找三叔抄书的事情。杨寅心里有了数。
“羊娃,你怎么想到跟你三叔说要去抄书啊?”
杨寅看张氏的脸色并无不虞,便坦然回答,“阿奶,我只是偶然间听大根哥说起这抄书能赚钱的事情,想着要是能帮补家里一二也是好事。于是就先托三叔打听一下。”他顿了顿,垂下头,“这事儿,是我擅作主张了。”
“你这孩子,你才多大,想什么钱不钱的事情。这是大人们操心的。”杨校开口,但随即被张氏抬手止住。
“这孩子是个有心的。”张氏搁下佛珠走到杨寅前面,轻轻摩挲着他的头顶。
“不过这事儿,先不急。”
杨寅抬眼,只见张氏眼里含着笑意,“端午快到了,明儿跟着你爹去给你大姑姑送节礼去。”
杨寅余光看到他爹一下子站直了身子。
送节礼?大姑姑?
杨寅自穿越而来并未见过这个大姑姑,只听大人们提过几次,说是他这个大姑姑生的好,嫁的也好,但具体怎么个好法杨寅就不清楚了。
不过——杨寅偷偷抬眼,用眼角瞥着,堂上的大人们都表情严肃的样子,看来这事儿是有什么关窍吧,不然只是上门送节礼,哪有带个小孩子的道理。
“娘,这大姑姑是嫁的哪家啊?”等到回了自己房里,杨寅才拉住何氏低声询问。
“你这小娃,说什么嫁不嫁的。仔细被人听到。”
“咱娘俩儿私下说,谁告诉去。我明儿要登人家的门,娘,你就告诉我嘛。”
“那你可不能到处说去。”
“我什么时候乱说话来着。”
“你姑姑啊。”何氏摸了摸杨寅的头,搂着他坐下,拔下簪子挑了挑灯芯,“嫁去的是县城里的石老爹家。这石老爹是与你爷爷顶要好的同窗,小的时候一道念书的,听说你大姑姑这婚事就是你爷爷念书时就定下的。”
同窗?杨寅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那这石老爹,可有功名在身啊。”
“石老爹运道好,中了个相公,现在在衙门做事。听说还是个管事的呢。”
相公,秀才功名,在衙门做事,那想必是衙门的吏员了,只是不知担的是什么职。但杨寅也知道,他娘不清楚这府衙里的门道,便也不再深问下去,自己乖乖去洗漱睡觉了。
明天一早,杨校就拎着备好的粽子、咸鸭蛋、鲜果等两大篓节礼,带着杨寅出门了。这也是杨寅自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壶口村。
从出了村口之后,他就一直好奇地四处张望。杨校带着他走过了一个小土坡,很快到了一条河边,他爹这时才放下篓子,带着他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又拿出贴身放着的馒头给他吃。
“累不累?”
“不累。爹,咱们走去城里吗?”
“走路?那要走到什么时候去?咱呀,走水路。水路快。不过这里只有早晚一班船,要不怎么赶那么早呢。”
杨校拢了拢罩着节礼的布头,又看向杨寅,“娃啊。”
“嗯?”
“这些日子你背的书,没忘吧?”
杨寅眯了眯眼睛,看着他爹,“没忘。”
“嗯。”杨校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却不继续说了。
杨寅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见他爹不露底,也不追问,只看着近处的河,想着,古代的河也不清啊,浑浑浊浊的,是运河吗。他不禁又想到现代时候自己家旁边的运河来。
杨校未免错过船误事,早到了许久。于是父子俩足等了半天才等到了船。
“老艄公,你好啊。”杨校笑着和船头的老翁打招呼。
那老翁摇着橹,也点头招呼他们,“校大郎,这是进城去哪。”
“可不嘛,快端午了,给妹子送节礼去。”
“你家大妹是有福的,嫁到了司吏老爷家,上回他家的姑娘出嫁,足散了三日的散钱哩。”
杨寅乖乖坐在船舱里,听着老艄公和杨校闲话。这老艄公想必是在这条河上行船很久了,各色消息他都知道,各色人物他也都能说出个一二来。杨寅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却听那艄公把话头转到了他身上,问杨校,“这就是你家的大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