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傻兄弟诶,杨寅扶额,我想把你摘出来,你倒跳出来了。但看着冯涛那副骄傲又傻气的模样,杨寅又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爱子之心。啊,不,是对挚友的桃园之情。
而站在上首的裘秀才可不会管这群屁大孩子谁跟谁又怎么了,直接黑着脸地让所有参与打架的人都在外头罚站,一人十个戒尺以儆效尤。
还有就是,杨寅前世今生第一次居然被叫了家长。
杨校进来的时候,杨寅他们正站在外头罚站呢。看着自家老爹担心看着他的样子,杨寅第一次觉得,也太丢脸了吧,让我穿走吧。
家长们领着孩子站在下面,裘秀才坐在上首。有点出乎杨寅意料的是,老师倒没有对着家长们长篇大论,只说虽有口角,但是圣贤之地不许动手。凡动手者皆有错。每人罚抄三百个大字,明日交上来。这样处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轻轻放过了。
那赖先的爹赖三通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裘秀才眼风一扫,“若觉得老夫处置得不好,那许是自家有更高明的教法吧。”
赖三通只得讪笑两声,把话憋了回去。
大人们则纷纷表示裘先生您说得极有道理,太对了,就是该罚。唯独杨校没出声,杨寅看了他爹一眼,杨校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人散学。冯涛见裘秀才走了,就挤过来跟杨寅一边走,言语间倒很得意。杨寅看一眼冯大伯,作了一揖道,“好叫大伯知晓,涛弟全是为我出头,才被先生罚的……”
他话还没说完,冯大伯就一摆手,“我知道的。这有什么。你们处得好。他见人说你,自然要出手的。他若不言语,我才要罚他呢。”
冯涛也在一边挺着胸脯道,“就是。”然后又凑到杨寅跟前说,“寅哥,你之前还跟我说不许我打架的。刚才你怎么倒一下子蹿了上去?我差点都没跟上。”
杨寅看了眼大人们,只先含糊道,“今日先生罚写的字要抄不完哩。咱先各自家去吧。明儿再跟你细说。”
冯大伯见杨校不说话,只埋着头走路,便走过去拍拍他道,“校老弟,你这孩子养得好啊。我平日见他书生气足,还只当他文弱呢。却不曾想有这等胆气。”
杨校勉强拉了一下嘴角,但却拿不出一个笑模样,只是说,“我这儿子,自然没得说的。”
杨寅在后头看着他们。
等到走到冯家,跟冯大伯父子分开后,杨寅才喊一声,“爹。”
杨校应了一声但又半天不作声,又蒙着走了一段路才开口,“都是爹不好。让人笑话了你去。”
杨寅连忙道,“爹就为这个不开心?这是何必。那赖先不过是故意找话尖刺我罢了。不是这句,还有那句。哪里是真为了瞧不起我们家呢。”
一旁的周丰年也道,“是啊。我家也是村里的,他们怎么不笑话我?学里也还有好几个是村里来的呢,他们怎么也不笑话?他们啊,就是嫉恨寅哥被先生夸了。故意说些酸话罢了。”
杨校点点头,却还是没有松开眉头。
很快走到村里,周丰年要回家了,他磨磨蹭蹭了半天才说,“寅哥,以后我也跟着你去冯涛家吧。今日你们打架,我都没插进去手。”
杨寅说今日小周同学怎么这么沉默呢,原来是不好意思了,于是笑着拍打了他一下,“先生都说了不许打架。你怎么还想着下次呢?”
“你就说好不好吗?”
“当然好了。之前就叫你来。你嫌累的。”
“我现在不嫌累了。”
杨寅,“那我可记住你今日的话了。以后不许偷懒。”
“嗯。”周丰年点头,“一言为定。”
就这样和周丰年分开,父子俩继续朝着家里走去。一路上,杨校还是很沉默,杨寅看了他父亲几眼,不过也知道这事儿只能杨校自己想通,他再说些什么怕也没用,于是也就没有再劝。
只是当快进家门,想着一会儿就要去见奶奶的时候,杨寅还是紧张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先生,父亲,他好像更怕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