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踏出门外,雪风清冽的扑上来,把屋里浑浊的香气冲散了。
她听着里头像是有茶盏碎裂的声音,掺杂着程颂宁的劝慰声和程琼武气急败坏的“娘我就说了没人敢要这个母老虎”,身边怀云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下次季夫人再叫您,您还是和袖雨一起来吧。”
“你说的对。”颂玉严肃点头。
“还得是我,”王窈君拍拍胸脯:“多亏我机变,听袖雨说你被季夫人叫走了我就心道不好,赶忙来营救你。”
怀云这会看王窈君宛如天降神兵:“是啊,多亏了窈君小姐。”
颂玉:“嗯。”
王窈君叹气:“你这个后娘也真是孜孜不倦,往你院里塞小白脸还不够,还想着给你说亲。我问你,你是不是从没有心悦的人?”
谁心里一颤,落下桃花瓣。
颂玉:“...没有。”
“对嘛,”王窈君掸掸枝头雪:“婚事呢,还是要找情投意合的,不然两人相对,枯坐余生,有什么意思。”
颂玉看她,有点想笑:“这话留着给你爹说。”
王窈君摆摆手:“别提这茬,烦。”
她像想到什么:“方才我胡说的,我来是问你周老爷子家的小孙女过两日要过生辰,府上摆宴席,你去不去?”
“人家没请我,”颂玉看疏枝覆雪,一片皎皎:“我去做什么。”
“怎么没请,知简去我府上送帖子的时候还问我了,说想请你也去,”王窈君哈着气暖手:“燕京里的女孩儿们都有意思的很,你得空了也多交几个朋友,不然天天闷在你院里,人都憋傻了。”
她像数落晚辈一样絮絮说着,还垫脚拍拍憋傻了的平国公世子的头。
怀云跟在身后,见怪不怪,心里暗暗附和。
颂玉无奈:“我去了也没话说,沾点酒就醉,还不够扫兴的。”
“你看你这人,就当是陪我不行吗,”王窈君扯扯她的衣袖:“我听说她们准备了好些稀罕物件儿,还有啊,教坊司的司丞你记得吧,就是那个天仙一样的姐姐,她也要去,咱们也能沾知简的光听她弹琴呢。”
颂玉足下一顿。青衣落雪,盈盈如珍珠华光。
身边王窈君似乎想起什么:“哦我忘了,你们两个一起去离戎,应当很熟悉了。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小院披雪,她站在其中,觉得氅衣拢得有些太暖了,烘的人心痒痒的。
“...什么时候?”她见王窈君面露不解,别过头问:“周家的宴席,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