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日月珠平静下来后,毕桁抽出了一抹自己的神识,飞入其中。
珠内浩瀚无垠,星辰流转,别有一番乾坤,置身在此空间里,宛如立于九天之上的飘渺太虚之中。
一棵茂密的梧桐树盛开在中心的浮岛之上,与溪瑶身处的灵域内那棵一模一样,树下有一略显方正的巨石,金灵的元神就于此处打坐修炼。
见到毕桁进来,金灵似是毫不意外,只抬了下眼皮扫了他一眼。
“呵,日月珠内修炼虽胜过外界百倍,可一旦反噬,将会是百倍千倍的奉还,短期之内,你怕是再难醒来。为了保这个剑灵,你还真敢赌啊——
可惜呀,你还是慢了那么一步,哪怕再早上那么一盏茶的功夫……”毕桁顿了顿,狂妄道:“你就能陪他们一起死了——”
金灵对他的这番话并没有感到震惊,毕桁既然能找到此处来,就说明岛上的弟子们都已经仙逝了,她只得在心中暗自感叹,终究还是天意难违……
毕桁面带得意道:“说吧,剑灵究竟被你藏在何处?”
金灵冷笑一声,漠然置之。
“不过是当年师祖座下一只灵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有什么资格私藏师祖遗物!”
“就凭你所图非正!”
毕桁不屑地笑笑,“我所图非正?笑话!你们才是满口的假仁假义!”
金灵瑶头叹气道:“无可救药。”
“你不说也无妨,杀了你,我就不信她不出来!”
“那不如你也留下吧!”言罢,金灵额间凝出一把飞剑,疾速朝毕桁而去,他腾空旋身躲过,那利剑又转而从身后飞来,他当即两指立于胸前以灵力相抵抗。
还未等解决眼前的飞剑,一只硕大的金凤张开双翼从他头顶掠过,睚眦相视,威压感不禁令其呼吸稍滞。
“你本就遭到反噬,如今又强开法相,你就不怕形神俱灭吗!”
“有何所惧。”金灵料想着,眼下即便自己元神脱困亦是要陷入沉睡,而且毕桁恐是没那么好心能容忍自己这个隐患存在,虽说只是一抹神识,但若能重伤他,倒也不亏。
金凤口吐金焰,羽翼中飞出无数光刃,逼得毕桁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溪瑶所处的灵域因为金灵圣母元神重伤的原因,开始出现塌缩。
“难道是……师父出事了……?”她微微一怔,当即化作一道白光,从塌缩的缝隙处脱了身,直奔金灵的居室而去。
毕桁眼见这样耗下去非要两败俱伤不可,遂调动周身灵力,化作了一只朱雀。
“你就守着师祖这棵梧桐树,好好当你的灵兽去吧。”一语未落,他趁机逃出了日月珠。
神识归位后,毕桁手捂胸口,喉间一股鲜血涌了出来。他不禁有些后怕,还好自己今日动作快,若是稍微来慢一点,等金灵出了关,恐是不会这么轻松。
短暂的调息过后,他顺手拔出了辛将军的佩剑,毫不犹豫地挥向了金灵的肉身,“跟你的弟子们团聚去吧。”
恰在此时,一束白光飞了进来,溪瑶拦在金灵的身前,泣声道:“我跟你回去,求你放了我师父——!”
毕桁赶忙收了力,把剑别到身后,但剑锋还是在她的脸颊上割出一道血印,细密地血珠接连不断地从伤口中渗了出来。
他俯身一只手抵着溪瑶的下巴,拇指轻拂过她脸颊上的伤痕,鲜红的伤口眨眼间便愈合了。他弯唇一笑,手上的剑向后一抛,精准地落入了辛将军的剑鞘中。
纵使他的眸中满是怜惜,可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心疼一件刚到手便不小心被划伤的至宝。
“辛将军,还驾收兵——”说着,他一把拉住溪瑶的手腕。
“等等!我还有一个要求!”
他玩味地笑笑,“说。”
“厚葬蓬莱众仙,复原碧游宫!”
“简单~”他摆了摆手,辛将军便立刻领命带着几名副将出了密室。
离开时,溪瑶看着满目疮痍,横尸遍野的蓬莱岛,哭得不能自已。曾经明亮的双眸变得黯淡无光,眼中除了仇恨与悲恸,再无其他……
纵使恢复了原样又能如何,师兄师姐再也回不来了,师父陷入沉睡亦不知何时才会醒来……而这一切,皆因为自己是剑灵……是她害了蓬莱,也害了敖洸,而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什么都做不了,这让她更加无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