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又下起毛毛细雨,雨水浸透衣裳。容凝月伫立在风雨中,刺骨的冷风刮着脸颊,身形单薄仿佛蝶翼般轻盈,随时会被风一吹就飞走,清清冷冷犹如幽夜的兰花。
还是不行吗?
容凝月想。
对了,从前他就不喜欢她,再经过五年前那件事,恐怕恨她都来不及。
来回折腾许久,容凝月觉得自己白费这番功夫,微垂眼睑,紧扣掌心的指尖慢慢松开。
她吸了一口凉气,又冷又痛,喉咙里那股腥腻的血气多了苦涩滋味。
忽然,身前落下一大片阴影。
未等她抬头看去,一股力道就将她拽向前,脚下踉跄不稳差点摔倒,只觉得手腕被攥着生疼。
“容凝月,你装什么装,五年前你不是活蹦乱跳极了,还是觉得这样就能躲过去?”
雨水落在她脸上犹如泪珠,散落的发丝紧贴在雪白的脖颈上,显得柔弱又无辜,我见犹怜。
宋明潇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股无名怒火,掌下纤细的皓腕一手可握,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他认为容凝月是在作假,可当近距离看到那抹血红时更觉刺目,连唇瓣都染上一抹殷红。
“我没有……咳咳……”容凝月被他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要说话又被嘴里的血腥味恶心到了。
宋明潇冷锐的目光想要将她看穿,眼底愈发深沉,抓着她转身往马车走去。
声音冷厉道:“上去。”
容凝月不知他要做什么,迟疑了下没有立即动身,这时兰苕过来想要搀扶她,却被宋明潇看来目光吓退不敢动,容凝月给了她们一个心安的眼神,让她们不要插手。
两人眼里透着担忧,还是听从容凝月的吩咐。
宋明潇嫌弃她动作太慢,伸出手直接掐住容凝月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托举到马车上。
容凝月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上面,被突然冒犯,她转过身看向宋明潇,那双清浅的眸子染上几分愠色。
“你——”
宋明潇没觉得不妥,反而催促道:“磨磨蹭蹭做什么,快点!”
容凝月不想在外淋雨,不再计较,随即走进了车厢。
她刚坐下,就看到宋明潇也走了进来,大马金刀坐在一旁,车厢内的空间似乎都少了一大半。
容凝月略有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
宋明潇理所当然回答:“当然是亲自押你回上京。”
“……”容凝月心想自己又不是什么犯人,听宋明潇的意思,如今的上京恐怕已经失守。
唯独让她疑惑的是怎么会这么快?
容凝月没有继续想下去,等回到上京应该就清楚了,有宋明潇在这里,兰苕和泽芝不可能上来,她担心两人在外淋雨,于是翻出两把伞递出去。
宋明潇对于她的举动没有阻止,冷笑道:“你对你身边两个奴婢倒是不错。”
这马车刚好能坐下三个人,要不是好端端他挤上来,泽芝和兰苕就不用淋雨。
“她们俩都是柔弱女子,淋了雨怕是要得风寒。”容凝月身上沾了雨水,寒意透过肌肤,让她再次咳嗽起来。
宋明萧回想她吐血那一幕,眉宇蹙起:“你这病怎么一回事?”
容凝月撇开视线,垂下的羽睫微微轻颤,缓缓说:“小病……旧疾罢了。”
只这一句话就牵动舌边的伤口,让她眉头紧皱,脸色也白了几分,加上她的身子骨本就弱,折腾一番隐隐有复发之状。
宋明潇追问:“小病?什么小病还能吐血?”
回想刚刚容凝月说的活不长之类的话,更加确定容凝月故意说谎,那抹绯红让他感到有些烦躁。
容凝月没有回话,她的病是可控的,自然不会轻易吐血。
好在车厢内备了药,容凝月取出药服下,药丸的苦涩在嘴里蔓延,是她最讨厌的味道。
肩膀忽地一沉,就见搁置在旁的狐裘已然披在她的身上,抬眼望去,就见宋明潇满脸不耐烦地将狐裘裹住她的身体,由于裹得太严让她丝毫不得动弹。
她出声阻拦:“等等……”
宋明潇语气有些凶:“可别死了,不然我找谁算账去!”
容凝月没有再说话,这么近的距离她可以清楚看清宋明潇眉眼每一处的细节。
她曾经见过宋明潇在上京最恣意的少年模样,时过五载,他的身上再也没有旧时的张扬惬意,如今他眸底沉沉郁色,以及周身无法遮掩的冷戾肃杀,令人望而生畏。
宋明潇收回手发现容凝月的走神,冷不丁开口:“想什么如此入神?”
“上京。”容凝月垂眼避开宋明潇探究的眸光,下一刻又被宋明潇伸手攫住下颌被迫仰起。
宋明潇看着她眼尾带些红,澄澈盈盈的眸子染上水光,指腹下细腻如玉的肌肤让他忍不住加重了力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宋时澜那个狗东西是不是?”
容凝月眼底闪过一丝怔愣,不明白宋明潇怎么忽然提起宋时澜。
但听宋明潇的语气,难道还有其他事?
能让他这般咬牙切齿,恐怕事还不小。
“我只是惦记在上京家里的祖母,也不知上京现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