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睡梦里念叨着离开,你想离开哪里?”
梦中的画面重新出现在脑海,没想到会被宋明潇听到。
她放下手,轻声问:“你还听到了什么?”
宋明潇察觉到容凝月的神色变得怪异,正要说话,马车忽地停下。
外面传来一前一后的说话声。
“将军,容府到了。”
“宋将军,主子请将军入宫叙话。”
是宋时温的人。
听外面的人意思,皇宫也被攻破,接下来应该就是新主登位,论功行赏。
容凝月对宋时温不怎么熟悉,偶尔听过有人提起他母亲在后宫位份不高,才学能力在众皇子中不怎么突出,以至于很容易让人忽略。
记忆中对宋时温有印象,是他时时出现在宋明潇身边。
两个人和一群世家子弟在上京出了名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恐怕谁都预料不到这两人合谋造反。
而且,还成功了。
“知道了。”宋明潇对外回了一句,低头就看到容凝月走神的模样。
他语气戏谑:“怎么了?舍不得离开?”
容凝月回过神,望向他问:“你和七皇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合谋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宋明潇脸色冷沉下来,二话不说直接抱起容凝月,将她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他目光审视停留在她身上片刻:“容凝月,你现在以什么身份,以什么资格来过问我?还以为我会和从前一样被你耍着团团转。”
容凝月:“……”
外面的人等着久了,又喊了声。
宋明潇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果断转身地走出车厢。
在宋明潇离开不久后,车厢外传来兰苕的声音:“小姐,需要我们进来吗?”
“不用了。”
容凝月收敛神色,冷静回道。
等她走出车厢,就发现宋明潇的人没有全部离开,而是驻守在太傅府门口。
泽芝围着小姐看了一圈,发现小姐从头到脚毫发无损才放心下来。
“回府吧。”容凝月无视四周的人,径直往大门走去。
容府的仆人看到容凝月回来个个神色惊讶,从朱姨娘带回来的话里,容凝月是被扣留在外,生死不明。
“大小姐,您没事可真是太好了!”阿贵激动快要说不清话,喜不胜喜,“朱姨娘说您遭了事,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小姐!我就知道大小姐一定会平安回来。”
容府有一批仆人是随容凝月的母亲陪嫁过来,阿贵是当年其中之一的家生子,哪怕换了府做事,他们始终明白真正的主子是谁。
容凝月问:“父亲呢?”
阿贵答:“老爷在正厅,老夫人和朱姨娘、二小姐三少爷都在。”
容凝月淡淡应了声。
朱梦柔携一双儿女早一步回到容府,回来后她就向容砚鹤哭诉在外的遭遇,还有容凝月被扣下的事,面对凶神恶煞的叛军,她一个妇人带着孩子无法反抗,只能被押送回来,说到此处眼角不由地落下泪来。
容凝月走到正厅门口脚步停住,听到里面的朱梦柔哀泣声,以手抵住唇,轻咳几声,兰苕扶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凝月!”容老夫人端坐在扶手椅上率先瞧见容凝月,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顾不得身侧丫鬟的搀扶,急匆匆握住容凝月的手,一双精明的眼睛细细打量过容凝月的全身。
除了身上狐裘脏了点,其他并无不妥。
容凝月借着咳嗽抽开手,随即低声喊道:“祖母。”
朱梦柔看到容凝月出现顾不得啜泣,抬起满脸泪痕的脸愣了愣:“凝月,你真的回来了!”
身为一家之主的容砚鹤立马察觉到事情不同寻常。
他急切询问:“凝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回来的?”
当容凝月突然出现在正厅众人面前,最害怕莫不过是容方宜,要知道她母亲没有将自己把容凝月指出来的事情说出来,更担心容凝月会趁机向父亲和祖母告状。
容凝月眉间透着病态,话语无力道:“祖母,父亲,可否让我坐下说话,我回来路上险些旧疾复发咳咳咳……”
“好孩子,快坐下,你刚抓着你手简直像块冰似的。”容老夫人对容凝月慈祥和蔼,转而斥责兰苕和泽芝,“你们俩是怎么照顾凝月的!”
兰苕和泽芝早已习惯这个场面,一如往常般低头认错不敢说话。
倒是容凝月细声细气解释:“祖母,不怪她们,是我自己的身体不好。”
容砚鹤急切地问:“凝月,你快说,是谁送你回来的?”
容凝月在几人着急的目光中回道:“是宋明潇。”
这个名字在几人间传开,容砚鹤的眼底涌动复杂,却没有一丝惊讶。
容凝月将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最后视线落在父亲身上,继续说:“是他拦截了我们的马车,胁迫我们返回上京,父亲,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容府被团团围住,不知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