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会在船上等你,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便等到什么时候。”
“……好。”
今夜风这般大,船上应当很冷,他若又受了风寒怎好?
所以,今晚当真只偷人,不偷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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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七夕。
这日破晓时分涧园外便备起车马,只见仆从们从园中搬出各色礼盒,整装待发,朝时未至,车马便由城西往东行去。
时辰尚早,街上车马不多,故而引起沿途不少人注意,好事者打探番,才知是青州王前往信王府拜会,故津津乐道起来。
而马车才走至半道,此事便已传至信王府。
彼时裴峥正更衣,准备进宫上朝,闻言似乎未生波澜,只命人传沈晏来。遣下所有仆从后,裴峥才将一盏已经饮空的茶盏朝沈晏掷去。
沈晏接住那只茶盏,茶盏砸在肉掌指节之上,生生地疼,但还是向裴峥行礼:“父亲。”
“裴皙朝府上来了,你可知晓此事。”
沈晏低头回道:“适才已听闻。”
坊间已有传言,说青州王此次前来信王府拜访,是为致歉,因前几日沈晏公子亲赠给其表妹的一柄剑教她弄丢来,自觉损了沈公子的一片美意,所以今日特地携礼登门致歉。
不过他们无论是谁都知晓,此举放在戏中,应当称作戏本。
裴峥再道:“我令你替掉谢国公,原是觉得他雄心不足,而你足够有能耐,可借此机会磨练一番,可你,自从接手玄霄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胡闹,如今一柄剑也闹得这般大阵势,你还要游戏下去吗?”
“可若非我胡闹,我们也不会发现园中已有奸细。”
渺七逃走非他所愿,但若非如此,他们倒还不知这园中竟出了叛徒,他们不比园外那些刺客,皆是备受信任之人,故而他们中若出了叛徒,非同小可。
“那么,第二人可找着了?”
“未曾。”
裴峥眯觑眼眸,片刻后口吻无波道:“这般封锁行迹,想必她们早知晓此事,所以,今日府中若再出闪失,我想,这枚棋子也不必再留了。”
沈晏蓦然抬眼:“父亲!”
“子静,我既舍得星院做弃子,那便也舍得整个玄霄做弃子,既然眼下这枚棋交由你执,那么要不要留下这棋子,能不能留下这棋子,你自己看着办。”
沈晏握紧拳:“明白了。”
裴峥令他退下,极力压抑着浑身的戾气,闭目沉思。
本以为弃掉星院,应付住崔韫那个女人,她便不会再费功夫揪着玄霄不放,可她这两月间仍穷追猛打,从千矶岛清剿乱贼后,接连究治登州辖内巡检司,查办渎职者,一路猛进,如今竟连他们千挑万选的刺客中也出了叛徒。
玄霄终归是一枚他们操纵了十余年的棋子,如今竟落到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境地。
可他们布了多年的局,是从几时开始错的呢?崔韫这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大的本领?他是不是应该另行一招?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闪动,再睁眼时,裴峥起身出屋,平日里那位从容不迫的摄政王走进天光里。
他应当进宫,应当坐在朝堂上,在那宫中,他还有一子。
棋子,抑或儿子。
……
信王的马车出府朝皇宫去,不久之后,青州王的马车驶来,由其义子沈晏相迎。
按照戏本,渺七今日要扮的原是戏本里的顽皮小妹,见到沈晏后第一句戏词应当是,“你的小猴呢?我要同它玩儿。”
若沈晏同意,她便跟着小猴儿到园中玩,若沈晏不留情面推脱,顽皮小妹便该指着他身旁的侍从芙生,让她陪同她到园中玩,其后裴皙便与沈晏闲聊。
然而,今日这戏从开场便演不了,因为戏本主角并未同来,巷口一挑夫远远见到只有裴皙与应平进信王府后,困惑不已,但不敢逗留,接着走街串巷,并在某条巷口将消息传出。
而等渺七并未同行的消息传进来仪阁时,姚羽嘴角抽搐了下。
与此同时,信王客堂内,裴皙已与沈晏坐下,位置一如裴皙回京那日,此时两人皆微笑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