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品灵！陆玄灵！”

她把热水从厨房的大锅舀到桶里，扯着嗓子喊妹妹弟弟去洗澡。

陆品灵从里面跑出来，抱着自己的衣服，张口就指挥她：“帮我把水拎过去啊，我拎不动，太重了。”

“自己拎。”

“都说太重，我拎不动喽！”

“你都这么大了，还连桶水都拎不动。”她骂骂咧咧的帮妹妹把水拎到洗澡的小屋。

陆品灵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跟在后面。

阿爸在小屋装了电灯，开灯拉的绳子在外面，她先拉开了灯，桶里的热水已经在踉踉跄跄中洒出来不少了。

陆品灵在她后面啰啰嗦嗦，嫌她把水洒出来，她不耐烦，出来之前使劲揉了几下陆品灵的头发，陆品灵哇吱哇吱乱叫，要追出来打她，她嘎嘎笑着跑回屋。

“阿妈，阿爸，阿婆，阿姐又欺负我！”陆品灵四处告状，都没人理她。

弟弟是男孩子，又小，洗澡是在门口的空地上洗的，光着屁股跑来跑去，被阿妈逮回去骂了一通才老实，又嚷嚷着要吃零食，阿妈就不让吃，弟弟就嗷嗷叫，撒泼打滚。

阿妈烦死，扬手就拍了几下弟弟光溜溜的屁股，弟弟将手挡在后面，跳着脚躲闪也没躲过去，阿妈拎住他胳膊了，巴掌结结实实落了下去，啪啪响，弟弟就哇哇哭。

在屋里的阿爸和阿婆终于听见了外面的闹闹哄哄，问她是不是又跟妹妹打架了。

她坐在高高的门槛上和家里的大黄狗玩，说：“陆品灵敢跟我打架，我一脚过去，把她从山顶踹到山脚下，她就老实了。”

妹妹弟弟都很调皮，尤其陆品灵，跟个猴儿一样，天天在家吱吱的惹阿妈生气。

“不能这么凶，那是你妹妹。”阿爸从她旁边跨过门槛。

“那她也要听话才得啊。”

“你好好教她嘛，你是大姐，妹妹弟弟都会听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她答应阿爸会好好教育妹妹弟弟，不听话就揍。

阿婆在屋里叫她，她就跑进去了。

她阿公去世之后，阿婆房间里就少了好些东西，阿婆说那些东西都烧给阿公了。

“我做了一个小书包给你，你拿去装东西。”阿婆从床里面翻出一个崭新的织布包。

织布，就是她们这边用木头织布机自己织出来的花布，布面是那种五颜六色的纹样，做衣服、头饰、被面和小包包都很好看。

她之前就有一个斜挎包，那也是阿婆给她做的，陪伴她读完了小学，磨损得太厉害，破的实在用不了了才扔掉。

她很高兴的接过来，这个新书包是阿婆仿着外面卖的双肩包做的，有大中小三层，都缝了拉链，旁边各有一个侧口袋，还挂着桃核雕出来的小花篮和小葫芦，还有一节桃木棍，打磨得很光滑，是阿婆自己弄的。

“喜欢吗？”阿婆笑眯眯的问她。

她疯狂点头，“喜欢喜欢，太喜欢了！”

阿婆就特别开心，又从那个大木箱里拿出来一张棉被，说：“这是新弹的，去上学要用新被子，别盖旧的，被单我也做了新的，还有两条枕巾，你换着用。”

老一辈人都很会做东西，她阿婆会的更多，针线活、织布、弹棉花、编织都会，还会用桃核雕小花篮、小葫芦，她有一大堆，都是她小时候阿婆雕给她玩的。

农村的说法是桃木、桃核能辟邪，所以她和妹妹弟弟都有自己的专属辟邪桃核小葫芦，用红绳穿起来戴在脖子或者手腕上。

她一直都戴着，之前林晚景还问过。

她坐在阿婆的床上欣赏自己新得的织布书包，开心得晃啊晃脑袋。

她是阿婆带大的，从小就跟阿婆睡这个房间，五年级之后才搬去阁楼自己一个房间，但天气冷的时候她还是喜欢和阿婆睡，阿婆身上总有一股让她很安心很温暖的味道。

她问阿婆要了一个新的桃核。

夜里，她开着房间的灯趴在桌子上用小刀一点点雕桃核，这种毛桃的核跟拇指差不多大，很硬，外表的沟壑有点像大脑皮层。

她要一点点刻出葫芦的形状，再打磨，想要那种涂了油的光滑就需要时间去盘了，她打算盘得油光发亮了再用红绳穿起来送给林晚景。

她手艺没有阿婆好，刻得不是很精细，打磨了好久才满意，小小的一个被她托在掌心。

林晚景会喜欢吗？她也没问过，这是她第一次送礼物，心情很忐忑。

要不换个礼物送？

那天她在教室听见盘枫桥和几个同学扎堆聊别班的八卦，说谁谁给谁谁送了特别漂亮的水晶球和音乐盒，还是特意去县城买的，把盘枫桥她们都羡慕坏了。

她看着掌心的小葫芦，有几分郁闷，万一林晚景看不上她这个礼物怎么办？

不会不会，林晚景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这个礼物一点都不高级，也不精致，就是一个很普通很土老冒的桃核小葫芦。

还是她自己刻的，不是花钱买的。

她藏不住事，又正好有点想林晚景了，就拿了小手机给林晚景发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