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好几天雨，周四天空终于放晴，操场上都是来回奔跑打球的身影。

新生杯之后陆西灵就喜欢上了打篮球，只要不下雨，她就会和班上的人到操场打球。

男女混搭，她们班会打球的几个女生都被陆西灵叫过来了，她人缘好，跟孙猴子似的，一声令下就会有一大群跟班。

这些人很爱跟陆西灵玩，陆西灵有个外号叫陆大佬，简称陆大或者大佬，连老师都喜欢这么叫她，男生也爱跟她称兄道弟，一伙人从外面批发零食进学校卖，在初一几个班级疯传。

因为价钱比小卖部的便宜，所以生意很好，陆西灵挣了不少钱，昨天晚上还大手笔的给了她五十块钱，说是给她的零花钱。

第二次接吻之后她们就一发不可收拾，睡觉前总会躲在被窝里悄悄接吻，有一次盘枫桥突然从隔壁床扯她们的被子，差点就被发现了，气得陆西灵爬过去把盘枫桥摁在棉被上乱挠一通，盘枫桥一边嗷嗷叫一边问她们躲在被窝说谁的坏话，结果被挠得更惨。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在第二次接吻之后陆西灵在课堂上传小纸条问她，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算是在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她当时有茫然过，算吗？两个女生？

关于性别，她和陆西灵都迷茫过，但对彼此的喜欢战胜了一切，她也自然而然担起引导者的角色，告诉陆西灵，她们现在是在谈恋爱。

陆西灵特别高兴，对她本来就十分照顾了，现在更照顾，那么舍不得花钱的一个人开始从小金库里往外拿钱，送她礼物，给她买东西，陆西灵说别人的男朋友都会给女朋友送礼物。

这句话让她心里不舒服了一下，陆西灵不是她的‘男朋友’，她跟陆西灵严肃强调了这个问题，陆西灵就歪着脑袋一脸认真问她。

“那是女朋友？”

当时她们在宿舍外面，旁边没有别人。

“对，女朋友。”她很笃定。

现在回想，她们那时候也确实早熟，还很大胆。

她坐在操场旁边的台阶上看陆西灵在运球奔跑。

橙红色的落日铺了满场，把陆西灵的飘扬的发梢都染成了暖色。

陆西灵穿着一套运动装，白色的长裤，两侧各有两道红色裤边，衣服也是白色的圆领长袖，里面加了一层薄绒，冬天穿很暖和，还有一件同色的运动外套，在她手上拿着。

运球过人的动作干脆利落，进了篮，陆西灵就转过头往她这边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

活力四射，充满朝气。

“你要不要下来打一场？”陆西灵逆光跑来问她。

不管过去多少年，她都记得清楚陆西灵高高的身影，有着健康的肤色，扎成马尾的长发在身后甩来甩去。

笑着问她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额头的碎发被热出来的汗水浸湿，乱七八糟的黏在皮肤上，陆西灵总说没事多运动，出出汗，人都会变轻盈。

她跳下台阶，从口袋掏出一小包纸巾给陆西灵擦汗，说：“我就不打了，再给你打五分钟我们就回宿舍洗澡，太晚我们赶不及上自习课。”

晚饭也没吃，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还放在旁边。

陆西灵乖乖站着让她擦汗，呼吸都带喘，累的。

“知道啦～～”擦完汗，陆西灵转身跑向队友。

她抱着衣服站在边上继续等，视线始终追随着陆西灵。

陆西灵这个人，跟别人不太一样。

同样是农村出身，别的同学或多或少都有点自卑，缩手缩脚的，不够落落大方，做什么都喜欢躲在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不被看见最好，陆西灵不是，穿旧衣服也只是会有些不好意思，从不觉得旧衣服有什么见不得人。

在课堂上也是活跃分子，面对老师的提问，会就是会，不会就说不会，要是被老师批评了，陆西灵也会笑嘻嘻的承认错误：老师，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呗。

不记仇，不敏感，不小心眼，陆西灵对老师、对同学都如此，除非对方踩了线。

像五班那几个女生，陆西灵就特别不待见，如果再来一次，陆西灵还是会奋不顾身冲上去揍那几个乱说话的人，不怕事也是陆西灵的一大优点。

以及，插科打诨，蒙混过关，逗人开心，同样是陆西灵的拿手戏。

她没有说别的同学就不好，但她肯定更喜欢陆西灵这样的性格。

喜欢一个人，也是从喜欢对方性格开始的。

她和陆西灵第一次见面时，被踩烂的那个洗衣盆，她要陆西灵赔二十块钱，陆西灵不乐意，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也还是捏着鼻子拿了钱。

二十块钱对一个乡镇普通的初中生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没几个人舍得的，她当时看陆西灵给钱了，心里还是诧异的，对陆西灵生出几分好感，就没有要那个钱。

她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陆西灵会再给她买一个新的洗衣盆，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就针对她或者怎样，反倒是看她总孤零零的一个人，不合群，就一直关照她，带她融入集体。

她是靠出色的成绩、投喂零食来收买人心，陆西灵完全是靠人格魅力，所以陆西灵朋友多，打个球都能叫上一堆的人。

连初二、初三的都认识陆西灵，从教学楼下面经过时，楼上初二初三的都会趴在栏杆上跟陆西灵打招呼，说说笑笑的。

她做不到这样的，永远都做不到。

她给同学分零食，借作业给同学抄，只是为了能更好的展开班长的工作，让同学积极配合，而不是奔着交朋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