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粽子是个技术活,她一直也不太会,每次都漏米。
但她会打配合,等陆西灵摆好粽叶,铺好糯米,她就往中间放腌制好的五花肉和绿豆,陆西灵就再盖一层糯米,然后包起来,拿绳子牢牢绑紧、打结,她拿剪刀把多余的绳子剪断。
她和陆西灵挨坐在一块,配合默契,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视线一对上,就是笑。
坐她们对面的妹妹(陆品灵)都快没眼看了,不满道:“又秀恩爱又秀恩爱,你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也真是不嫌腻,要换了我,早烦了。”
话刚说完,就被陆妈训斥:“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嘴上还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乱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还不赶紧谈个对象,天天就知道在家弄那些蟾蜍蜈蚣,再弄这些东西,谁还敢跟你处对象啊,说出去都吓人,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
妹妹闭着眼睛扮鬼脸,嘴巴动来动去学陆妈念叨,真的很欠揍。
看不下去的陆西灵拿了一捆粽绳丢妹妹,“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妹妹立刻老实。
AA也下来了,她像个吸血鬼,天黑之前总是有气无力,唇无血色,游游荡荡。
陆妈就又念叨:“你这孩子,天天这样白天不醒,晚上不睡的,怎么能行啊,饭也不爱吃,你看你瘦的,都是骨头,要多吃点饭啊,晚上早点睡,早上起来吃早饭对身体才好。”
念叨是没有用的,AA就是这样的人。
“你回来几天?”AA反跨坐在椅子上问她。
她没停下手里的活,“三天,假期结束就得回去上班。你还要在我家住多久?”
陆西灵:“我看她都想在这里隐居了,你别理她。”
可不就是,从年前就住到现在,也不怎么出门。
AA:“我又不用上学,又不用上班,出去干嘛,这里多好啊,环境优美,绿树成荫的。”
“你妈妈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在这边过的怎么样。”
“这姐也真有意思,不直接问我,反倒问你。”
“她联系你,你又不理。”
陆西灵:“这家伙的手机都关机好几个月了,她妈妈也经常问我她还活着吗。”
关于AA的事,她从陆西灵这里知道不少,只能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等包完十八斤糯米,天都已经黑透了,弟弟(陆玄灵)也从外地回来了,一家人齐聚,围坐着堂屋的大圆桌吃饭。
粽子还在大锅里煮着,要煮好几个小时,没这么快熟的,今晚多半是赶不及吃了,要等明天。
吃过饭,她们陪陆爸陆妈在堂屋看看电视,聊聊天。
还没有到九点,陆妈就催促她洗澡睡觉,说她今天开那么长时间的车回来,肯定累了,要早点信息。
她也听话,洗澡去了。
洗完澡,她在房间玩了会手机,还没有见到陆西灵上来,就出去找人。
堂屋还亮着灯,陆西灵被陆妈拉着嘀嘀咕咕,她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看陆西灵的神情也能猜得出来。
明天就是端午了,按习俗是需要拜神、祭祖的,她家前两年出了事,爸妈都不在了,陆爸陆妈顾及她的感受,从不在她面前提起。
她没下楼,选择回房间等陆西灵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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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山间有虫鸣,陆西灵趴在枕头上,肩胛骨的红肿完全没有消下去的迹象。
她拿着一小罐药膏,用干净的棉签挑起来一点,小心蘸上去抹开。
“还疼不疼?”
陆西灵把脸闷在枕头里,连声音都闷闷的,“早不疼了,你说用冰块敷一下会不会消肿?”
“你老实点吧。”
肿成这样,被扎的时候肯定更难受,只要一想,她就心疼。
抹好了,她把药罐子放回桌上。
就一眨眼的功夫,陆西灵已经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白色的宽背心和一条小裤头,坐在窗台那边,翘起一条大长腿,踩着窗台下的高脚凳,拿手机在跟人打电话。
她没过去打扰,等电话打完,陆西灵自然会过来,她俩各自有事业,平时也都很忙,陆西灵比她还要忙一些,除了药材和鲜果,还跟人合伙搞花肥、花土什么的,陆西灵负责货源,对方负责搭建团队在视频平台带货售卖。
这也只是其中一部分。
狗粮猫粮这些陆西灵也在做,但这一项陆西灵只是入股,不参与决策跟经营,实际运营是武汉那边的几个朋友在做。
应该怎么说呢,她和陆西灵的这段感情一直都不被看好,承受压力最多也是陆西灵,尤其在陆西灵选择回村之后,连朋友都不理解,甚至为她鸣不平。
那段时间陆西灵承受了很多,却没有跟她提过半个字,她是后来才知道的。
在外人眼中,她工作体面,说出去好听,摆出来好看,外人就理所应当的认为陆西灵是靠她养着的,陆西灵没工作,不赚钱,回村能有什么出息……诸如此类的话和评价,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狠狠重伤了她最爱的人。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想什么呢?”
电话打完,陆西灵把纱窗外面的玻璃窗也关上,又放下遮光帘,才跑回床上。
她回神,张开手将人搂过来,让陆西灵趴在她胸口,说:“在想我老婆好厉害好优秀好能挣钱,谁能比得上呀,真是太厉害了,又要被你迷倒了。”
“哈哈哈……”陆西灵开心大笑,十分兴奋的坐起来,手就开始不老实了,往她身上乱摸,“那你以后都得躺着让我为所欲为,什么都得听我的。”
她握住陆西灵的腰,含笑说:“我现在不就是躺着么,正合你意。”
“要一直躺,不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