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什么疯!”厉父一边厉声斥责着一边想要拦住厉渊。
但他的行动甚至比不上脚伤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厉渊,只能跟在厉渊身后不断尝试,看上去尤为心酸。
陈管家年纪也大了,只是象征性的拦拦,实在拦不住厉渊也没办法,万一他在推搡间摔倒了那可不划算。
东西是厉家的,但身体可是自己的。
最后一直到厉渊觉得砸得差不多了才收了手,他站在屋子中央欣赏自己的杰作,原本繁重华丽的地方被厉渊毁了个一干二净,瓷器玉器玻璃碎成渣落在地下,让人无法落脚。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被入室抢劫了——不,如果是入室抢劫,大概也只会洗劫一空而不是把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全部砸了。
这里的东西都是他们一件一件带回来的,价值是其次的,这些都是夫妻俩的心爱之物,为了让这些中西方的艺术品放在一起能够相得益彰,他们花了不少心思,还请了人来家里设计,现在一切都毁了!
厉母双手颤抖的看着自己被摔碎的盘子:“我的清代官窑瓷盘!”
厉父则是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古董落地钟,捂着心口,心痛不已。
厉渊冷眼看着他们,他脚伤了这么多天,他们都没问过一句,他一回来这夫妻俩就生怕自己要抢家产吧,饭都没吃就急不可耐的让他离开公司,这会却抱着这些东西跟死了儿子一样。
厉渊当然生气,至于伤心……他都习惯了,也就感受不到了。
“厉渊!你这个强盗!”厉母气得抄起一旁的扫把就朝着厉渊冲了过来。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真生气了,恐怕厉母长这么大都没有碰过扫把吧,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厉渊见厉母提着扫把过来,也没犹豫拉着温澈转身就跑,走的时候也没忘记把他的大功臣——两只拐杖带走。
全力奔跑的厉渊完全忘记了他此时的脚伤还没有痊愈,他肆意的跑着,心中的郁气好像也随着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澈无奈地跟在他身后,他倒是不觉得费力,出去打工兼职的时候一站就是一整天。
厉渊最后停下来的时候,也是因为在被忽略的脚开始发作了,他立刻停了下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捂着脚喊:“痛痛痛。”
温澈弯着腰轻轻喘着气,看到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坐到他身旁:“我看看?”
厉渊顺杆就爬,委屈地把头放在温澈的肩膀上。
温澈帮他简单看了看:“没肿,你先休息下,等会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嗯嗯。”厉渊乖巧的应着,他此时才想起来,刚才在温澈面前他把厉家给砸了,他小心问着温澈,“刚才在……你有没有吓到啊?”
温澈笑着摇摇头,看到他脸上因为玻璃渣划出的口子流的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他拿出纸巾轻轻擦着流下的血,又对着厉渊说道:“手伸出来我看看。”
厉渊也很听话的伸出了手,他的双手也被各种锋利的碎片划了好几道细小的伤口,温澈看了他一眼:“不痛吗?”
“有点。”这些伤口又细又小,数量却不少,说痛也不至于很痛,只是痛痛痒痒的,像是有蚂蚁在上面咬。
有时候不太好用拐杖,厉渊就用拳头挥了过去,他的十个骨节都泛着血丝。
温澈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一瞬,也没想道他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去医院的时候叫他们给你处理一下。”
“……你不怕我吗?”厉渊看着他问道。
温澈含着笑瞥了他一眼:“怕你什么?”
厉渊咧开嘴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嘶哑说道:“很多人都觉得我很暴力,会随便打人。”
温澈看着他的耐克嘴,轻轻拍着他的脸,力道不重但很清脆:“要笑就好好笑,别歪着嘴。”
“哦。”厉渊立马收回了自己奇怪的笑。
“暴力是挺暴力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拆家。”温澈低头看着他的手,余光看见厉渊失落的耷拉着眼皮,他又笑着说道,“不过,乱打人这件事我倒没有看出来。”
厉渊看着他的笑脸,恍惚觉得此刻的温澈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