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澈拉着厉渊的手,一路带着他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温澈回头看着厉渊见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有些失神,手上却紧紧拉着温澈的手不放。
温澈感受着厉渊的手心的温度,他上了好几天的班了,对这附近也熟悉了不少,他带着厉渊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
夏天的太阳炎热,哪怕是树荫下的长椅都在发着烫,好在时不时会有微风拂过,稍微缓解着热意。
温澈和厉渊并肩坐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安慰他,好像所有的语言在事实面前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委屈?”温澈突然开口问道。
厉渊听到这个问题,耸肩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好委屈的,我得到的东西已经比很多人多了。”
厉渊把头放在温澈的颈窝处,也不在乎这是否会在黏腻的夏天增加汗水,声音发闷地对着温澈说道:“我只是很不服气,他们没有怎么管过我,凭什么能一直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的。”
“说谎。”温澈的眼神格外清亮,仿佛能看破厉渊的内心。
厉渊看着他的眼神,反驳的话也从嘴边咽回了肚子,垂着眼沉默了下来。
温澈扶着他的侧脸轻声说着:“跟我说说,好吗?”
厉渊抓着温澈手摩挲着没说话,温澈也不急慢慢的等着。
过来好一会儿,厉渊才深吸一口气对着温澈说道:“那你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
“好。”温澈点头应着。
“好吧,我承认我是觉得委屈。”厉渊一手拉着温澈的衣角,一手环住温澈的腰。
厉渊咬牙切齿地说道:“凭什么他们对厉琛就是关怀备至,对我就是不理不睬。”
“小时候我在乎他们,想要他们的关注,可现在我已经这么大了,我不需要了,他们反倒怕我抢了厉琛的东西。”
“他们打电话什么主意,我用脚趾想都能猜到他们想怎么安排我这辈子。”厉渊冷哼一声,“品学兼优,但也不能太优秀,既不能丢了他们的脸,也不能比厉琛强,免得我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意思。”
厉渊越说越生气,站了起来来回踱步:“还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大清都亡了这么多年了!说的话还跟个封建老僵尸一样!”
厉渊此时全然看不出刚才趴在温澈肩膀上默默掉眼泪的样子,他生气的对着温澈吐槽过往的种种,时不时还比手画脚着。
“按他们本来的预想,是想让我在必要的时候发挥关键的作用,比如去联姻什么的。”厉渊背对着温澈,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才转身对着温澈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我才不会让他们得逞。”
温澈看见了他垂在两侧紧握的拳头,很明显他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不在乎。
他早就看出了厉渊需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这个人一定要怎么赶都赶不走,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在他的身旁,陪着他支持他。
之前温澈只知道这个结果,但不明白会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什么。
但现在……他想他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温澈的心往下沉了沉。
厉渊再回头的时候,就看到温澈眼底还没有掩盖的复杂情绪。
厉渊以为温澈还在心疼他,他蹲在温澈面前拉着他的手,嘴角大大的扬起露出灿烂的笑容:“别担心了,我现在很好,以后会更好。”
这一笑,像是拨开云层的阳光。
温澈的心情却与这道笑容截然相反,他心情沉重地把头放在厉渊的肩膀上。
厉渊顺势抱住了他,眼神也逐渐变得暗淡,温澈察觉到他的情绪,轻拍着他的背声音轻柔:“没关系……哭吧……”
厉渊收紧了抱着温澈的手臂,绷不住地在他哭了起来,嘴里发出狗狗般的呜咽声。
这画面有些好笑,温澈也有些无奈,学着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那样,继续轻拍着厉渊。
厉渊确实在温澈的怀里结结实实的哭了一场,一直到回到家厉渊的眼睛还是有些红肿。
他抓着温澈的手不放,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跟温澈强调道:“刚才的事你不许跟任何人说知道吗?”
“我知道了。”温澈无奈的应下。
“绝对不能跟别人说,你最好也忘记了。”厉渊别扭地侧过头,并不想承认刚才哭的跟头牛一样的是自己。
“好了,我知道了,快松开手让我去洗澡吧。”温澈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忍着笑意说道。
厉渊只好先放他去洗澡,两人刚才抱了那么久,早就出了一身的汗。
厉渊坐在沙发上,还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丑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