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事情,温澈便也没有过多停留,他还要去学校。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温澈和厉渊轮流跑着医院,来看简芳的同时,也会去看看李时言。
不论是谁做了这个捐赠人,他们都该来看看。
李时言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经常过来看自己,他也沉默地接受了这个好意。
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简芳在做完手术的三个月后出院了。
因为病房宽裕,温澈就和医生商量,想要这三个月让简芳住下来,以防万一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
医院这边自然没有反对的意思,支付这笔支出的钱自然也是从李时言那来。
他的股份保留着,每年都有不少分红,这些本来就是简芳的东西,温澈用起来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厉渊提议着直接把简芳接过去住,热闹也方便照顾。
但简芳没同意,热恋期的情侣是什么样的她可是一清二楚,于是在简芳的坚持下,温澈重新租了一套更大、采光更好的房子,给她养病。
因为不放心简芳一个人住,还请了一个保姆。
温澈学校家里两边跑,在厉渊的坚持下他最终没有继续做兼职了,把心思都放在了学习和照顾妈妈的事上。
厉渊的公司也慢慢步入正轨,每天回家就黏着温澈腻腻歪歪的。
时间就又这么过去了三个月,简芳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温澈觉得是时候李时言的事告诉简芳了。
李时言在做完手术后的一周就出院了,只留下了个联系方式便离开了,还是让护士转交的。
温澈记忆里的李时言其实早就模糊了,小时候对这个爸爸的孺慕之情,也随着时间和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只记得小时候,小时候简芳会逗着他玩,李时言则是在一旁笑着。
简芳总是会把小温澈惹急了,小温澈也总是会扑进李时言的怀里求助。
这是他记忆里仅存着,有和李时言互动的场景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这么严肃。”简芳笑了下。
“妈,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很重要。”温澈认真说道。
简芳看到他这么认真,脸上的笑容也敛了敛:“怎么了?”
“我见到李时言了。”
只是简单几个字,简芳却下意识抓紧了温澈的手臂。
温澈握住她的手担心道:“妈……”
“然后呢,你见到他怎么了吗?”简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温澈叹了口气,还是将厉渊查到的一切尽数告诉了简芳。
她难以置信地瞪圆双眼:“什么叫,他的爸妈被张建业抓住用来威胁他了。”
“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简芳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她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温澈担心地顺着她的瘦弱的背:“妈冷静冷静。”
“深呼吸,吸气,呼气。”
简芳稍微缓过来了点继续问道:“后来呢?”
“他被张建业骗了出去,打斗之下杀了张建业,如果没有补刀应该判过失杀人的,但……”
“……那他爸妈怎么办。”
“在他找到他们前,他们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简芳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她垂下眼眸。
当初她发现李时言背着她的动作后,就直接揪着李时言的领子问他,到底是为什么?只是为了简氏就能放弃他们的感情?
李时言什么话都没有说。
简芳当时被家里养的太天真了,问出的问题她自己孤身进入社会后都觉得可笑。
这么多年下来她也认定了李时言跟其他为了利益而不顾其他的人一样,现在她知道了真相。
这份怨恨并没有因此消散,她恨李时言不相信自己,不相信他爸,张建业再怎么样都无法监督到他们家。
但凡他和家里说一声呢,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还有,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简芳伸手接过沉默了,这是股份转让书,李时言已经签好字了。
简芳递了回去:“让他把股份转给你吧。”
温澈蹙了蹙眉,刚喊了声:“妈。”
就被简芳伸手制止住了接下来的话:“听话。”
“反正过些年,还是得给你,何必折腾第二道。”简芳摆摆手,“这件事处理完后,我就不管他的事了,你的话就看你自己了。”
简芳努力忽略掉内心深处那道微不足道的恍然若失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6个多月前。”
简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字在口中咀嚼了一下她才察觉不对。
简芳看向不敢和她对视的温澈,心里一个荒谬的猜想在胸口成型。
她艰难开口问道:“给我捐献的人是他?!”
简芳紧盯着温澈,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是。”温澈停顿片刻后还是点点头回答着。
简芳扶着脑袋:“让我冷静一下。”
她的脑海里开始频繁闪过几个问题。
李时言这是做什么?
如果这些事都是真的,李时言唯一做错的就是没有和他们说这件事。
股份保下来了,唯一受到伤害也只有李时言和他那对可怜的父母。
他们甚至没见过孙子就离开了这个人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显著。
半晌,简芳低着头撑着头道:“我想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