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冰凉的触感让顾灵倾汗毛直立,颈椎被杀手捏在手里把玩的滋味非常不好受。
不会真想拧断我的脖子吧?
他应是……不敢的吧。
顾灵倾倚在白延怀中,假装不经意地眨了眨眼,正好对上白延那双杀意肆虐的淡眸。
目光相撞的一瞬,白延眸子微敛,收起了寒意。
顾灵倾悻悻。
看来是敢的,只是在强忍。
揽着顾灵倾的手臂微松,白延出言提醒:“顾大侠身体若没大碍,还请坐好。”
顾灵倾不情不愿地从白延怀中坐起,理了理衣裳。
顾灵倾:“……”
白延:“……”
气氛略显尴尬。
一个羞耻自己太厚脸皮,一个暗悔自己没敛住杀意。
白延干脆起身离开。
“你去哪?”顾灵倾立刻问。
从破旧的柜子里取出药箱,放到顾灵倾面前,白延道:“处理一下伤口再离开吧。”
这是一道委婉的逐客令。
顾灵倾不予回应,置若罔闻,扫一眼药箱里的瓶瓶罐罐,只觉得样样都像毒药。思来想去,只是谨慎地取出纱布。
他眼一看白延,手指一勾腰间,宽衣解带。顾灵倾试图以精悍雄伟的身材,动摇对方的心智。
肩膀宽阔,腰肢劲瘦,肌肉均匀而充满爆发力。
兴许就将他迷倒了呢?
白延倒不避讳,目不转睛观察顾灵倾肩头那道划伤。
不深不浅,理应不至于伤到筋骨。
确认无碍后,清冷的视线划落向线条精悍的胸腹。
顾灵倾却突然一个转身,背对白延。
白延:“?”
顾灵倾强作镇定,深深呼气。
方才白延望过来的眼神太专注,太认真。
顾灵倾只觉得被对方视线扫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于是不由自主……红了脸。
瞎紧张什么?又不是毛头小子!
顾灵倾心烦意乱,单手,粗糙又笨拙地把纱布胡乱裹在肩膀上。
白延从后面,将顾灵倾那一双红透的耳根瞧得一清二楚。
思索片刻,白延上前,将顾灵倾手中那卷拧巴成麻花的纱布取过来,道:“顾大侠莫要着急,我帮你。”
对方平静无澜的声线让顾灵倾寻回些理智,深深呼气,“有劳了。”
然而,当冰凉的指节若即若离蹭到到颈侧,顾灵倾整个人一僵,烈火仿若从脖子开始,一路燃烧至耳尖。
纱布系紧的一瞬,顾灵倾弹出半米远,恨不得把衣服裹到头上。
顾灵倾回头看白延。
见对方面色如常,风淡云轻,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
罢了……是自己藏不住心思,又何必强行遮掩。
给他看穿又如何?
白延神情平静,道:“顾大侠若无大碍,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顾灵倾脸上红意未退,衬得那张凌厉张扬的俊脸,都可爱了几分。
他低压着嗓子,道:“你,咳,我既然受伤不便,今夜在此借宿如何?”
白延一边紧盯顾灵倾的脸,一边说,“还请顾大侠莫要为难在下。”
“若我离开。”顾灵倾问,“你今夜从这里彻底消失,我可如何是好?”
白延:“不会。”
“我如何相信你?”
白延垂眸,重复:“不会。”
顾灵倾想,他骗人时眼神总是很真诚,这般避开视线,反倒更像是说了真心话。
顾灵倾不想为难白延。
更何况,再继续待下去,为难的怕是他自己。
对方像块无情无欲的冰,唯有顾灵倾自己在噼里啪啦地燃烧。
顾灵倾起身,“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顾大侠,在下有一事相求。”白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语气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请莫要再像今日这般,明目张胆地闯入我这。”
“好。”顾灵倾点头,干脆利落道,“我偷偷摸摸潜进来。”
白延不置可否。
顾灵倾便当他默认。
“对了。”离开前,顾灵倾道,“虽然我可以用些手段,让那老头主动交代你的信息,但我更想从你口中得知,你叫什么。”
“……”
顾灵倾:“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至于你的身份背景,我无意打探。”
目光交织,白延浅眸微敛,仿若能将顾灵倾的灵魂看穿。
思绪沉了沉,白延垂眸,叹息般念出自己的名字。
白延。顾灵倾低沉而缓慢地复述一遍,定了定神,推门离开,“回见。”
白延目送顾灵倾,直至那道背影隐于黑夜。
深夜虫鸣而耳畔起起伏伏,白延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