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还会跟你在一起?”
“因为放下一段感情没有那么容易。”
“那是你,对我来说很容易。”时聿无所谓地道,“感情对我来说是调味品,好吃才会留下,难吃就丢掉。你会把发馊的食物留在家里恶心自己吗?”
江怀川的手捏紧了,冷静了几秒才再次开口,“你不是那样的人。”
“别逗了,你不一直都知道我就是那样的人吗?”时聿自嘲地笑笑,“就是因为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认定我是那样的人,我们之间才一直没有改变。”
这话让江怀川觉得更加愧疚,时聿一直陪在他身边,他是最不该误会时聿的那个人。
“江怀川,当我为我们的未来规划畅想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如果当年你肯答应我,我们现在早就结婚了,有自己的家自己的房子,挂满你和我的照片,无论是出差还是节日,无论你在哪,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越是温暖的画面,便越是会在意识到永远错过后而痛心不止。
“曾经我觉得这份画面很幸福,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江怀川隐约明白,时聿是故意说得具体详细,好让自己明白都失去了什么。
他紧紧地捏着时聿的手,可无论他捏得再紧,那只手都不会给他丝毫回应。
“江怀川,用嘴说说,谁不会呢?我为了你,放下了尊严,不去在意别人怎么想我,五年前使出浑身解数追你,五年后一次次给你机会原谅你,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端在台面上,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呢?”
时聿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来,明明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却比之前更令人心寒。
“你为我做过什么努力吗?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会一辈子选择我呢?”
江怀川沉默了,宛如被人掐住了喉咙,忽然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他大可以继续纠缠下去,赌时聿会心软,赌他还对自己残存一丝感情,可那样的自己真的有资格拥有时聿吗?
除了在这段感情中黯然伤神,他有为他们的未来做过什么吗?
他甚至从来不敢相信他和时聿能有未来。
“我知道了,明天起我不会再来缠着你了。”江怀川轻声说。
虽然这并非时聿心中真正期望的结局,但如果江怀川就这么离开,也没什么好惋惜的,他也终于不用再被对方的态度左右情绪,可以松口气了。
“那很好。”
他按下开门键,缓缓开启的电梯门代替他下达着逐客令。
江怀川没有动,而是深深地凝视着他,时聿分明没去看他,可还是能感受到那道视线带给他的无声的窒息感。
“照顾好自己。”江怀川忽然道。
时聿这才抬眸看他,字句清晰地说:“我总能过得很好。”
江怀川便转身离开了,没有说任何告别的话,好像只是去取件衣服那么简单,却没有再回来。
时聿站在窗户边,看到他和服装经理说了些什么,两人便上了车跟着江怀川离开了。
不一会,手机上收到了银行入账的短信提醒,打款人是江怀川,备注是“谢谢你的礼物”。
时聿沉默地看向窗外,院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好像一阵风带走了不该属于这里的纷扰。
之后几天,江怀川确实没有再来烦他,时聿能安静地醒来,看到安静的院子,有时候也会看看院子里的笼子。
凯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跟江怀川呆过几天的笼子后,之前明明怎么都不愿意呆的地方,现在即便江怀川不在,也经常能看到它在里面趴着,就好像之前趴在江怀川腿上的时那样。
没几天郑赫便过来看他了,大门久违开启的时候,时聿还以为是江怀川又来了。
郑赫似乎只是单纯在关心他的近况,然后问他有没有兴趣和圈子里的人聚一聚。
“你也很久没和大家玩了,上次不欢而散,小西心里一直很在意,要是没什么事就来坐一会,也能让大家放心。”
时聿敲着二郎腿挑眉问,“呵,我还得特意出面为了让他安心了?他算个什么东西!”
“你也差不多行了啊,这都多久了。”
郑赫看上去泰然自若,时聿不仅瞥了他一眼,他忽然发现每次敢在自己气头上表现得这么自然的人总是郑赫,他好像早就适应了这样的角色,也成了圈子里默认被推出来触自己霉头的人。
“怎么了?”郑赫敏锐地发现他的视线,放下了茶杯。
“没什么。”时聿望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又转回来,“我去了之后,不会碰到什么不想见到的人吧?”
郑赫笑了,他其实惯爱用笑容来掩饰尴尬,只是他自己没注意到。
“不会,来吧,我保证。”
不管郑赫曾经打着怎样的主意,从他说出这句话开始,时聿便确信自己一定不会见到江怀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