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根本没敢回地下,他很庆幸没人追来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但也很后悔自己没开车过来。
他给郑赫打了个电话,郑赫赶来看到浑身湿漉漉的蹲在墙角的时聿,险些没认出来。
“你……还是换件衣服再走吧。”
“不用,”时聿从他手中拿过车钥匙,“车洗好再还你。”
“不用那么客气。”
郑赫招呼过来一个服务生给时聿当司机,虽然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了解时聿的脾气,能让自己看到他这副模样已经实属不易,要是再多说什么,小少爷指定要发火了。
江怀川到底怎么回事?就算再怎么发疯也不能把人整成这样吧?
时聿坐在后排裹着毛巾,气得浑身发抖。
江怀川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这么对自己?不管自己和谁发生什么都和他毫无关系!一个面对自己大哥时唯唯诺诺的人,是怎么好意思和自己发疯的?
他越想越气,恨自己刚刚没发挥好,居然就这么逃了。
他打开江怀川的微信聊天框,按下语音键,“江怀川你他妈就是个窝囊废!你算什么东西?我大哥给我介绍别人的时候,你点头哈腰连个屁都不敢放!今天看我跟没钱没势的孩子在一起,你就敢发疯耍泼了是不是?!”
“你这样也算个男人?我跟你说,咱俩不可能!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可能了!我时聿这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你这种欺软怕硬、瞻前顾后、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本来大家好聚好散,只要你安分点,我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以后大家见了面也不是不能一块喝个茶,你现在这样别指望我还会见你!我永永远远都不可能让你见到我!”
时聿一口气骂完直接把江怀川拉黑删除了。
江怀川不说什么想看着他吗?这回他一辈子都休想再看见自己!
不仅如此!他还要交男朋友,比江怀川帅十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那种,然后带他去荷兰结婚,再回来把结婚证拍在江怀川的脸上,让他痛苦懊悔一辈子!
“先生,到了。”服务生停下车,正从后视镜中对上时聿通红的眼睛。
他皮肤白得透明,嘴唇也毫无血色,整个人缩在白色的浴巾里,更显得那泛红的眼睛楚楚可怜。
一定是男人把他惹成这样。
因为绝对不可能有女人舍得对这么英俊的男人说一句重话。
时聿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把车洗完再送回去。”
时聿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浴室里,直到水声响起,眼中含着的泪才掉下来。
无论自己做错了什么,江怀川都不该这样。
他分明欠了自己那么多,就算一辈子在自己身边当牛做马都还不清。
时聿状态不好的时候就会一直睡觉,好像让身体休眠就能疗愈创伤。
他就这么昏天黑地地睡着,醒了就喝点水,或者叫陈伯拿些红酒过来,也不想吃东西,手机也关机了,半梦半醒的时候他好像听见陈伯在门外讲话。
“是,已经两天了,少爷就喝了一杯牛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时聿隐约觉得不太妙,陈伯是在和大哥说话吗?他没什么事,就不要让大哥担心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他就又昏沉地睡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时湛听完陈伯的汇报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揉着眉心许久都没说话。
难道他做错了吗?
他只是想让那些意志不坚的人离自己弟弟远些。
就算现在社会再开放,同性这条路也仍旧难走,他不想让时聿一头热地扎进去,最后发现自己所托非人。
他比时聿大了整整18岁,又能给他撑腰多久呢?如果江怀川是个伪君子,图的并非时聿这个人,那自己不在的时候,时聿受欺负了怎么办?
他原本是想让时聿再慎重些,至少看清江怀川的问题所在,可他没想到会给时聿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早知道时聿这么看重江怀川,甚至把自己逼成这样,他就不会多此一举了。
还有那个江怀川,看着温文无害的模样,实则就是个疯子。
他看向电脑屏幕上助理传来的文件,是云影集团的跨界商会退会声明。
自跨界商会成立以来,从来都只有商会往外踢人的份,根本没有人会主动要求退会。商会那边不知该怎么办,才把文件传给他。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晚上,睁开眼便觉得不对劲,嗓子又干又疼,头也昏昏沉沉。
床头亮着一盏灯,他看到一根细细的胶管顺着自己的手臂延伸到头顶的吊瓶,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要起来,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扶着他。
时聿一愣,心中的怒火瞬间翻涌而来!
他想骂人,可嗓子太疼了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狠狠地瞪着对方。
江怀川垂眸,“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你是因为我生病的,就让我照顾你这一次吧!”
什么叫因为他?
江怀川那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