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赫或许是有意的,他一直觉得郑赫是圈子里最有出息的,也最懂得察言观色的人。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比起余安和那个只知道打抱不平的人不知道强上多少。
那么他有给江怀川讲过这个道理吗?
他已经把所有都给了江怀川,就像这个已经倾注了所有的沙漏,如果不能倒过来将他倾注的感情还给他,那他的心永远都无法填满。
想到这他又觉得挫败,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都到了现在,他还没有对江怀川死心吗?
时聿去了地下室,在最里面的一个抽屉里也放着一部手机,是大学的时候江怀川送给他的。
虽然他并没有想让江怀川破费的意思,但偶尔接受爱人的礼物让他不要心存亏欠也是一种体贴。
这部手机在江怀川离开后他就不再用了,屏幕也被他一怒之下砸出了裂纹,但充上电之后居然真的还能使用。
因为从江怀川离开到他摔碎手机的时间很短,里面的东西也没有被删除,有他留下的照片,虽然时聿本人并没有那么喜欢拍照,但也还是存下了一些他和江怀川的合照。
那时的江怀川很年轻,虽然时聿觉得他现在成熟一些的样子更帅气一点,但仔细看这些照片会觉得当年的江怀川似乎更开心。
合照上的江怀川永远温和地笑着,像一个不会落下的小太阳,会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还会温柔地看向他。
可是现在……
时聿回想起江怀川,好像只剩下他皱眉的样子,抿着唇咽下委屈的样子,喝醉的样子,哭红眼睛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哀求自己的样子。
仔细想想,从他们五年后重逢,江怀川对他笑的次数似乎屈指可数。
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他会让江怀川受伤,那江怀川就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离他远点吗?
就像自己一样,不想再被左右,就选择离开。
「我不会放弃的。」
「如果我这辈子愿意什么都不想,你能再喜欢我一次吗?」
时聿觉得心中更加烦躁了,明明他才是坚持最多的那个,却好像在这场持久战中被贾昂坏处比了下去。
他明白,虽然撂下了狠话,可他并不是不喜欢江怀川了,他其实没那么容易能放下这段感情。
明明过去他是个很洒脱的人,现在也被江怀川弄得不像自己了。
如果再给江怀川一次机会,他会不会又在关键时刻逃走了呢?
时聿失眠了,就连播放电影都没能让他顺利入睡,心中那股说不清的烦闷让他想做些什么宣泄一下。
凌晨3点,他打算出去兜个风。
可当他开着跑车等待大门开启的时候却看到门边还停着一辆车,车灯已经熄灭了,隐藏在夜色中。
时聿瞬间踩下刹车,因为失眠而窝着的火尽数涌上来。
他真是受够了!说好的不纠缠,可怎么还是走到哪都能看到江怀川?大半夜躲在自己家门口,他是跟踪狂吗?
时聿大步走过去准备好好发一通火,可当他弯下腰朝里面看去,却看见江怀川躺在放平的座椅上,盖着毯子,安详地睡着了。
时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为了谁才失眠成这样?江怀川居然在他家门口睡得这么香甜?
他耐着性子邦邦敲着车窗,里面的人很快就醒了,目光对上他时有些闪躲,但开始放下了车窗。
“时聿……”
根本不等他开口,时聿便气得一顿输出,“江怀川你是跟踪狂吗?你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我家门口来做什么?说好的不纠缠,你是聋了还是忘了?你拿我话当放屁呢是不是?我说我怎么睡不着呢,合着是你把我家风水都破坏了!”
“既然你这么愿意纠缠,那来得正好,也不用等什么一个月了,我现在就把答案告诉你……”
江怀川忽然在这时抓住他的手,“要我哄你睡吗?”
啊???
时聿简直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可江怀川却好像很认真,“你不是睡不着吗?我哄你睡着就走。”
都说人不能在深夜做决定,因为脑子不清晰的时候很容易上当受骗,他居然鬼使神差地说,“只给你20分钟的时间。”
江怀川温和地笑了,“好。”
那笑容很像旧手机上照片中的江怀川,让时聿恍惚了一瞬。
两人回到卧室,时聿换好了睡衣躺在床上,江怀川也跟着上床抬起他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干什么?”时聿当即缩到一边。
“这样你会比较容易入睡,以前一起住的时候,你不是经常这样睡着吗?”
江怀川说得有模有样,好像真的只是想哄他睡觉。
时聿想起以前有几次躺在江怀川的腿上睡着的情况,想了想又靠了过去,江怀川帮他拉了拉被子,然后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睡吧。”
“就这么简单?”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时聿又闭上了眼,并非他真的顺了江怀川的意,而是刚刚抬头时,看到了江怀川眼中那份令他不愿面对的暖意。
他并不是真的想给江怀川好脸色看,只是想要证明江怀川哄他睡觉的招数一点用都没用。
但是当困意席卷而来的时候,时聿忽然在想,难道他只是因为无法安心才失眠吗?江怀川是不是也因为相同的理由才会在深夜来自己家门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