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小荒冷冷盯着他,眉头拧得能打结,大有你再敢骗我一次就翻脸的气势。
“每次都被骗你应该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祝融小荒脸一沉,身后炸开一大片火焰,翻卷的焰光如同火山口喷出的熔岩,裹满死亡的气息。
纪凡立刻打住这个话题。
“少司命要败了,你不去帮一把?”
“我为什么要帮他?”
祝融小荒的眼神死死锁在他脸上,语气却是冷淡的。
“正好等他败了,让大司命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跟大司命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漩涡中间的那道剑光闪烁得更快了,几乎已经到了快要破灭的边缘。
纪凡烦躁的捏了捏手指,长艾这些年为了替他寻找恢复孕宫的方法,闯了太多的险境,身上多半带伤,现在全力阻截大司命,没人从旁帮一把,肯定会伤上加伤。
其他帝圣不知道在哪里,就算联络上了,也一样远水救不了近火,只有祝融小荒能帮忙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叹了口气,语气放软,带出一丝丝恳求的意味。
“小荒,就当替我报仇,好不好?”
“什么意思?”祝融小荒狐疑的看着他,眼底满是警惕,“你不要想着骗我出手,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纪凡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嘴唇翕动片刻,才语声坚涩的道:“本来这件事我是想烂在肚子里永远也不让你知道……”
顿了顿,他才继续往下说,只是声音不自觉带出微不可察的颤意。
“当年我们俩大打出手,我受了重伤,昏倒在轮回台下,被大司命捡回去……他是变态啊,囚禁了我三年,也折磨了我三年……我逃过很多次,每次被他抓回去,变本加厉……直到有一次少司命到轮回台做客,意外发现了这件事,是他帮我成功出逃……”
好不容易将这件痛苦往事说出来,纪凡眼角红透,呼吸都重了几分,不想被祝融小荒看见,他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化为一口浊气吐出去,直到恢复了平静,才若无其事转身面对祝融小荒。
“少司命的恩情,我没能力回报,你出手帮帮他,就当你回报我当年救你的恩情……你这是什么表情?”
祝融小荒面沉如水,眼底的狐疑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更重了,纪凡说的每个字,他都不信。
“我虽然跟大司命不熟,但是他能成为帝圣,心里便对苍生怀大爱,这样的人不可能做出违反本心的事,你编出这样的故事,只是想骗我出手对不对?纪凡,你为什么死性不改?为什么从来不肯对我说一句真话?”
火星子四下飞溅,纪凡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他这一退,反倒更让祝融小荒确定他心虚了,双目瞬间赤红,几欲喷火,探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指节用力,咯吱作响。
“你果然又是骗我的,纪凡,在你心里,我祝融小荒到底有多差劲,让你一次次的欺骗,你认定了只有靠欺骗才能从我身上获得好处,是不是?我对你很吝啬吗?我是什么很小气的人吗?我对你的心意,你感觉不到吗?”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叉,尾音甚至带出一抹哭腔。
“我……我小时候很软弱,为了你……为了能保护你,我付出多少努力才爬到今天的位置,我甚至……甚至把自己从人见人爱的宠儿变成了祝融山公认的祸害,这些,你就都看不到吗?”
纪凡被他抓得几乎不能呼吸,颤着声艰难开口:“没……这次没骗……骗你……你以为……以为……我诈死……是为了躲谁?躲你……你吗?”
“难道……不是?”
祝融小荒浑身一震,手上松了几分力气。
纪凡趁机挣脱开来,大口大口喘气,喘够了,才苦笑出声。
“我躲你干什么?有什么必要吗?就算你为了我偷盗祝融山火种的事来报复我,难道我还怕你打死我吗?你不会的,你最恨我的时候,也没有杀掉我,不然,祝融山是你的地盘,我当时伤成那样,不是你故意放我离开,我能活着走出去?”
闻言,祝融小荒彻底动摇了心念。
“大司命真的曾经……那样……对你?”
纪凡看着他,眼眶渐渐湿润,唇角弯出一抹苦涩的浅勾。
弯下腰,将裤脚慢慢卷起,露出了乌链留在脚脖子上的锁痕,雪白纤细的脚腕,衬得青黑色的痕印格外狰狞。
“我被锁了三年,曾经想过向你求救,可当时你因为重伤闭山疗养,况且那时候你还没有晋升帝圣,我求救无门……算了,你不信我是应该的,我这个人确实不值得信任。”
祝融小荒死死盯着那道锁痕,胸口起伏,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双手不受控制的捏成拳,青筋毕露。
“我要杀了他!”
轰!
翻卷的焰光彻底炸开,火光弥漫如岩浆巨龙,呼啸着冲向天际,染红了半边天。
祝融小荒一脚踏上火凤的背,冲向了涡眼深处。
纪凡被炸开的余波推得往后退了几十米,好不容易站稳,抬手搭眉,已经看不见祝融小荒的身影,只能看到涡眼中心,那道剑光的旁边,多出了一只凤鸟,与剑光左右呼应,将涡眼中心的黑暗撕出道道裂痕。
有天光从裂痕里透出来,很浅淡,但不断绝。
“真是的……还是这么好骗!”
纪凡勾了勾唇。
打吧,最好打到两败俱伤,这样大司命一时半会儿没时间来找他的麻烦,祝融小荒也得先去疗伤,不能踏上补天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极好。
想到这里,他唇边笑意又真切了几分,弯腰抚平裤腿,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