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或者女娲补天余,飞坠人间成此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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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音离开魔界疆域后,便踏着妖界特有的灵雾前行,远处古木缠绕的神光渐次清晰,为他照亮了唯一的归途。
与天界的威严、魔界的诡谲截然不同,妖界境内灵脉纵横,随处可见万年古木缠绕着神光,空气中飘着草木与兽魂交融的气息。
妖族于六界中的存在十分广泛,修正道者或隐世不出或为天界招安,而修邪道者则与天界不和被其追剿。那些不受天界管辖、又不怎么兴风作浪的妖族,则聚众定居于魔界与大荒之间的栗广之野,统称为妖界——虽位列天、魔之下,却凭着娲皇遗留的庇护之力,于世间占得安稳一隅。
妖界与魔界虽偶有冲突,但大多时间都交好共盟守望相助。妖族也推崇强者为尊、能者居之,而历代妖王更是传承了娲皇遗留下的秘宝。族中多是效仿娲皇的“兄妹成婚、血脉同源”古训——这规矩,在现任妖王苏琮与他的双生姐姐苏玥身上,便能瞧得最真切。
妖宫的庭院中央,供奉着一座用整块白玉雕刻而成的娲皇神像,人身蛇尾的身姿端庄慈悲。神像右手的掌心处,托着一枚流光溢彩的五色石,是补天遗留的余料;左手垂下,指尖一道清冽灵泉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浅池,水雾里都裹挟着古老的生机灵力。
风音恭敬的向神像行了一礼,随后穿过展现娲皇功绩的浮雕长廊,径往北侧的后宫而来。
妖后苏玥的寝宫名为流火,前厅处的宫柱裹着猩红的火藤,垂落的纱帐上绣有九尾狐图案,风一吹便晃出细碎的金芒。墙上悬挂着暗黑的噬霄剑,剑身上流动的诡异火纹,无声诉说着主人的狠厉。
正中摆着张鎏金贵妃榻,榻沿缀着一圈东珠,颗颗都泛着暖光。苏玥身着凝夜紫的长裙,赤足侧卧其上,九条火红长尾在身后缓缓舒展。头顶的狐耳微微抖动着,半透明的紫纱遮去了大半容颜,只露出双勾魂的媚眼,眼尾沾着金粉。额心处一枚神珠白光冷冽,皎如明月,悄无声息地泄露出她骨子里的锋芒。腰间缠着束土绦,蕴含厚重的土系灵力,裹挟着苏琮独有的气息。
“音儿回来了。”苏玥微微坐起,声音比在旁人前软了几分,尾音带着点慵懒的拖腔。
“师姐。”风音恭敬行礼,摘了面具跪坐在榻边,露出张清俊却略带稚气的脸,墨发随意束在脑后,用根紫色发带扎住——那是苏玥从小教出来的模样,连垂眸时眼睫颤动的弧度,都还留着几分当年被她打扮成女孩的软态。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漆黑的石盒打开,一团暖火裹着灵香便从里面漫出来,竟是株完整的火灵芝,菌盖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菌褶间凝着浓郁的火灵之气,一看便知是难得的珍品,“魔尊托我送来这个,说是金蕊雪莲的回礼。”
苏玥伸手轻点灵芝菌盖,火灵之气便顺着指尖缠上来,与她体内的火灵相融。她忽然笑了,面纱后的唇角微微上扬,“旭凤倒还算懂规矩,当年他还是天界战神时,我便见过他,性子烈得像团火,如今成了魔尊,倒多了几分沉稳。”
风音微微颔首,将石盒盖上放在了一旁的桌几上。师姐最近刚刚怀了小侄女,他特意向魔尊讨要了这株火系灵草,好给师姐补补。他幼失怙恃,得师姐庇护才能长大,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苏玥伸手从榻旁的碧玉盘里拿过一串紫葡萄,颗颗饱满得能滴出汁水。指尖捏起颗葡萄轻轻送入口中,甜润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抬眼看向风音,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束火绦上,尾音拖得慵懒,“音儿倒是比从前沉稳了些。你今次回来,不只是送回礼吧?”
风音垂眸,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师姐,我想借束土绦一用。千年前我曾闯过悬圃,虽被英招击退,却是看到了束木绦。秘境千年一开,再过月余便是开启之期,我想再去一趟,把束木绦带回来。”
苏玥闻言轻笑一声,抬手解下腰间的束土绦,绦带离身时还带着苏琮的灵力余温,“你啊,还是这么执着。说什么借不借的,此物本就是你先祖之物,这些年也帮我护着阿琮许多。”
她指尖捻着绦带,目光飘向了远处,回忆起许多年前,风音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被母妃领到她面前,怯生生地叫着“师姐”。那时她还是妖界储君,每日处理完族中事务,便会把风音抱在膝头,给他梳女孩的发髻,穿粉色的纱裙,看到他被其他小妖族取笑时,再拎着剑去替他撑腰。
当年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少年,苏玥将束土绦递到风音手中,轻拍着他的手背叮嘱道:“不过你得答应我,此次去悬圃,不可再像上次那般莽撞。若是遇到解不开的凶险,便先退回来,万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话音未落,宫外忽然传来孩童清脆的喊声,“娘亲!小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