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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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宫内的冰纹灯亮了半月,终于在今日添了几分暖意。
润玉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邝露熬得泛红的眼眶——
她守在床榻旁,见润玉醒转,手中的药碗险些脱手,“陛下!您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传岐黄仙官?”
润玉抬手按住她欲起身的动作,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几分安抚,“无妨,只是灵力还未完全恢复。这些时日辛苦你了,可有什么异常?”
邝露这才松了口气,恭敬回道:“父亲与其他前来打探的仙官,都被臣以‘陛下闭关调息’挡回去了。破军也加派了护卫,没出乱子。”她顿了顿,见润玉眼底带着探寻,又补充道,“魔尊那边派了人来问安,还送了些珍贵的水系灵草……”
润玉的脑海中闪过几段模糊画面——火红色的凤影、九尾摇曳的狐女,还有五行束绦护主时碎裂的微光。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本座当时虽失了心智,却依稀记得……似是见了旭凤与妖主苏玥,还有五行束绦受损的情景?”
“陛下记起来了?”邝露转身从案上取来一本明黄色折子,双手呈上,“这是妖界递来的,说是兴师问罪,实则是讨要补偿。还有暗探传回消息:棠樾世子从秘境回来后,束水绦便不见了;妖界那边守卫很严,妖后也未再佩戴过束土绦。”
润玉接过折子翻开,目光扫过上面的补偿清单——灵脉、仙草、神器、仙术典籍等,东西虽多却都在可承受的范围内,既没触碰天界主权底线,也没将他失智伤人的事大肆宣扬。眼底掠过一丝叹服,“苏玥倒真是极有分寸,身为妖界之主,既没让妖界吃亏,也给足了天界颜面,这份气度确实配得上一方统领。”
——外人只道苏玥是妖王苏琮的亲姊妻后,但似润玉、旭凤、洛霖等上位者却都清楚,苏玥才是真正的妖界之主!她自幼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已修成了九尾,而现任妖王苏琮也不过才堪堪八尾而已。
思绪回笼,润玉抬眸看向邝露,语气已然定夺,“此番是本座轻敌了,悬圃一行思虑不周,还伤了人,本就理亏。妖界的要求,让人按折子上的办,莫要拖沓。另外,给魔界也备些等价的礼送去,以免显得厚此薄彼。”
邝露恭声应道“是”,抬眼瞥见润玉眉宇间凝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怅然,又轻声问道:“陛下是在想五行束绦的事?”
润玉望着窗外的星辰,缓缓点头道:“魔界与妖界素来交好,连棠樾都没能拿回束水绦,本座这外人的束金绦,怕是更难要回来了。说到底,五行束绦本就是玄凤族的传承法器,本座却因生母执念硬要横插一脚,方才生出了这许多波折。”此次悬圃一行,进去的几人里偏只有自己被戾气迷了心智,想来也是命数使然。有些东西本就不属于自己,强行争夺,反而会招致祸患。
邝露听着他语气里的自嘲与怅惘,心头顿时泛起阵阵不平——明明陛下才是最先关注五行束绦的人,可最后机缘却偏偏都落在了凤族身上,陛下反倒落得个受伤失物的下场。
她满心满眼都是润玉的付出与委屈,全然不想燎原君和风音被润玉所伤之事,也枉顾五行束绦本是玄凤族传承之物的本质渊源,更是忽略了很早之前数代玄凤族人就辛苦寻访的事实,只固执地觉得凤族是坐享其成捡了便宜,反倒让她家陛下白白受了这场无妄苦楚!
但她不敢将这份愤懑说出口,只能将郁结压在心底,对润玉轻声宽慰道:“陛下不必太过介怀,束绦虽难得,却也比不上您的安危重要,天界还有许多事等着您主持,万不可因外物损耗心神。”
润玉微微颔首,没再多言,只是目光悠远,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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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夜总是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燎原君躺在床上,额间冷汗浸透了枕巾,眉头拧成死结。
梦中又是那场天界宫变,冰冷的剑锋穿透胸膛时的痛感如此真实,他挣扎着回头,想要寻找什么,目光所及却空无一物;下一秒场景切换,战场的厮杀声灌满双耳,敌军的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他护着旭凤的后背,视线渐渐被血色模糊,依旧寻不到想见的身影;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处冷清的院落内,他又变回了凡人秦曈,独自坐在蒹葭居里,手边炉火渐熄,镜中满是华发,直到生命尽头,身边始终空无一人……
燎原君猛地惊醒,胸腔里的窒息感还未散去,下意识便伸手摸索,直到将棠樾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脖颈,声音带着刚从梦魇挣脱的颤抖,“羽儿……你在,对不对?”
“别怕,我在。”棠樾早已习惯他这般夜半惊醒,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触到燎原君明显消瘦的肩骨,心疼得厉害。
不足一月,燎原君眼下的乌青浓重,颧骨也微微凸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