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标记后,Omega被Alpha的信息素锁定,会自动排斥其他异性,所以要贴防护贴以防信息素外溢攻击其他低等Alpha。当然,哪怕是高素质Alpha闻到之后也不会觉得好受。陆通言也是Alpha,肯定闻到了这种味道。
想到我没贴防护贴游荡了这么久,从医院到议会大厦……
怪不得顾谌和初瑜老用那种眼光看着我,这还叫我怎么面对他们啊。
我呻吟一声,蹲到地上捂住了脸。
陆通言含笑道:“没关系,这也是博取同情的一种手段。他们发现你被标记只会同情你,毕竟顾监察现在昏迷不醒呢。”
我更觉苦大仇深。
说来也怪,顾渝洲这人从来都不觉带着我一个没头脑在后面是丢脸的事情。跟着他狐假虎威惯了,没了防护罩,裸露在外的皮肤也会觉得刺痛。
不久,秩序维护到天台找到我们。
公决人需要联合政署开展商讨会决定这次议会四轮公决结果。
和陆通言告别之后,我乘车回家。
折腾了一天也很累了,我小憩一会儿,睁眼后发现车上那两个保镖不知所踪。
哦,好像大厦出来后他们就不在了。
“他们俩人呢?”我神志有些不清楚,问。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道:“临时有别的任务,先离开了。”
我心中总觉哪里不对劲。
可能我的确没那么重要,他们照顾我也是个兼职,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任务要求他们临时抽身了,合情合理。
于是我点头:“嗯。”
此时我却睡意全无,紧紧盯着窗外的路。
半晌,我开口:“这不是回去的路吧,你走的哪里?”
“A区今天路很拥堵,我抄了小道。”
我不置可否,打开手机,没有信号。关机重启,果不其然,还是这个结果。
这哪里是回家,他简直是把车在往无人区开。
鸡皮疙瘩起了一后背,刹那间我多么希望顾渝洲真的昧着良心往手机里装了追踪器,然而此情此景他也没法爬起来救我。
只能靠自己。
“停车。”我冷静道,“对方给你开了什么价码。钱么?我都可以给你。”
这次不应答的是司机了。
“不是钱,那是什么——你家人在他们手里?完全不用担心,监察署介入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跟了顾渝洲时间不短了吧,你应该明白。”
司机哽在喉头的话终于吐出来,艰涩无比:“没用的,顾监察不在,都没有用。”
我抹了把脸,试图开车门,无果。
车后的防护用具也提早被人取走了。
“您还是别动了,至少还能留个全尸。”一句话落地,司机紧急刹车,将车停在一片夜色当中。
他下车,三十秒内一片寂静无声,随后我的车门被打开。
一双手粗暴地揪住我的后脖子将我拽出车门。
脚下是粗糙不平的山路,石子遍布,我崴了下脚,像是骨折了般巨痛无比。对方却远管不了那么多,强硬将我推到了山坡上。
我看清眼前情景的第一刻,就否定了我心中想法。
不是山坡,是悬崖。
峭壁外江声浩荡,波涛汹涌,不毛之景,怪石嶙峋攀崖而上,错一步尸骨无存。而悬崖上,一群黑衣人站着,为首的一人正看着我,毫无笑意。
而我多希望他是笑着的——
“陆通言,”我说话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没有颤抖,“我想和你说好久不见,你就来杀我。”
陆通言眼中是悲哀:“岑许,我没有想杀你,我一直在救你。”
该笑的轮到了我,我觉得他真有意思。
“你如果不嫁给顾渝洲。不,嫁了本来也没什么,”他几乎咬着牙道,“初瑜给你资格你就入会,顾渝洲让你一票否决你就否决,他给你一票否决权根本不是让你出头,是让你自保!”
我淡淡道:“你管我拿它干什么,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么?”
陆通言失笑:“他怎么会舍得让你进入议会,不然我今天来的理由是什么。”
他望着我的眼睛,望进那讳莫如深的夜色中:“他藏了你几个月,把你保护的很好,邵峰楼才没有下手的机会。顾渝洲一死,我才来了。”
“邵峰楼到底是谁。”我下意识追根问底。
陆通言抬起左手,答非所问:“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岑许,我很遗憾。如果你愿意当洪流中的浪花,一切本该好转。”
他左手中是一把通体漆黑,泛着寒光的手枪。
枪口无声硝烟。
“你后悔么。”他最后问。
有什么可后悔,后悔没想尽一切办法从顾渝洲手底下逃出来,过我朴素平凡的人生?
我脑中走马灯般疾驰过很多事。
方湫和我承诺过,要带我去P城的游乐城,全北州最豪华,听说一个项目要排一天。他初提时我不想坐过山车,就拒绝了。
后来想了很久,如果是陪他的话,我可以克服我的恐惧。但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呢。
——那双躲在门后,窥不尽窗外百花齐放的怯懦眼睛。那具行将就木的腐朽身体,那嘶哑难听的声音。字字句句是我。
我要死了,可这些天多活已经是我白赚的,有什么后悔。
“顾渝洲醒了替我和他说声,”我侧了侧身子,发现天亮还要很长时间,看不到了,“让他移情别恋吧,我好像想不起他来了。”
“砰——!”
子弹擦着火星射中我的胸膛,我向后失重,跌入那洪流。
死亡前最后一瞬,我前所未有地产生了一个想法。
死前没能想起顾渝洲,真的是很遗憾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