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比不上月小子的能力,有他在,哪用你动手找吃的”
在老人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中夏不语吃完了这碗并不算好吃的自热米饭。
夏不语是虔诚的食物教在食物面前所有都要排后,对于老人只顾说话不吃饭的行为她眨眨眼,从桌子下的收纳盒里,拿出一包芒果干,嚼嚼嚼。
说的口干舌燥的老人眼见她如此的油盐不进,大象鼻子竖起喷,气炸了。
食不知味的三下两下吃完面前的饭气哼哼的去守着知鹤了。
“先生,月辰是自己离开的,时间在走动我还要生活”
慢吞吞的啃完手上的芒果干后夏不语掀开布帘,语气平缓,似乎并不在乎他们在讨论的人。
气呼呼的老人听完后上翘的胡子耷拉下来,他看着夏不语,看了很久,久到夏不语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时候,耳朵听到的只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冤孽啊”。
一句话道尽理不清说不明的纠葛。
“她怎么样?”
夏不语望着鳞片退掉大半的知鹤,低声询问。
老人停下调药的手,神情嘲弄。
“这就是人欲望得不到节制的后果,人命啊,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望着昏睡的知鹤,看过太多类似情况的老人,还是免不了心疼。
后天变异的大多人连医治的机会都没有,死亡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阎王要你三更走,不会留你到五更,速度快到即使是神医的他也无能为力。
和他们比起来,知鹤是幸运的。
但相较于今后的百病缠身,也许早早脱身并不是惩罚。
苦尽并不会甘来,折磨之后更多的是苟延残喘。
“医治好了,也是早亡的命”。
老人见识多了,麻木的心只剩下道道伤痕,历久弥新,无法愈合。
夏不语缄默的替她拉了拉被子,“只要活着”。
将来,留给将来去解决。
两天来的几人都处于高强度的工作之中找到活着的知鹤,算是事情解决大半。
今夜的所有人都睡的很沉,老人和宁时也疲惫之下打呼声起此彼伏。
后半夜抱着猪猪的睡着的夏不语,突然惊醒。
自从月辰离开后,她总会梦见流浪时候的事情。
那是只有她和月辰的很多年。
做了大半天工的月辰只得了一个馒头,看着手心里泛着热气的馒头,他忍住饥饿和疲惫,抱在怀里匆忙的跑到桥底下递给生病一天滴水未进的夏不语。
尚有热气的大白馒头,对于饿了一天的两人,犹如饿狼盯羔羊,眼睛都绿了。
几次咽下翻涌口水的月辰把整个馒头塞进她的手里,在她询问的眼神中拍着自己的排骨胸,故作吃饱的舔舔干涩的唇把馒头递到夏不语唇边“我已经吃过啦”。
生病的夏不语刚要接过馒头,馒头店老板突然出现夺过还没来得及吃的馒头丢到地上踩在脚底,他们误以为这个馒头是他们偷的,混乱的地方,随处可见流浪的人,而没有家的流浪儿是最底层的蝼蚁。
凶神恶煞的人听不进去两人的哀求和解释,扬起手里的拳头,脚高高抬起踢打着他们。
同样瘦弱的月辰,牢牢的把她护在怀里,把她保护的很好。
后来他们一同分食了那个脏污的馒头,比起尊严,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月辰连养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去小店后厨洗碗。
无钱可治的她第二天就强撑着去花店帮忙,赚取微薄的餐费。
身边的人来了去,去了又来新的流浪儿,始终在一起的二人艰难的苟活着,一天又一天……。
后来啊,他们终于等到命运的转折点。
有太多和他们相同命运的人永远沉睡,再也没有未来。
他们命硬,等到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云城扎根,有自己的大房子,有花不完的钱......”。
那是他们终于等待福利院的入院资格时两人离开流浪的天桥底,夏不语说的话。
他们想要活着,就要更用力的向上爬,只有足够坚韧才能把说过的话一一实现。
“你到底去哪里了?”
如今什么都有了,为何你还要离开?
他们的多年相依为命还不够格听他一个解释?
夏不语抱着猪猪,心底对月辰的真实感情在夜里无限流露。
牵着手说好一辈子在一起,怎么就不算数了呢?
“不要,不要”
沉睡的人发出的惊恐呼叫,打散了夏不语的愁绪。
放下怀里的猪猪,夏不语悄声上前安抚。
“是云隽委托我们来找你的,你放心,你的病能治好”。
干脆利落的一句话,把知鹤最关心的事情,一次说完。
知鹤咽下酝酿许久的话,清润的眼在诸多腌臜下还是明亮如旧。
望着眼前精致不似普通人的女孩,知鹤满腔都是感激。
三个月前,身体的变异让她陷入绝望,那个山洞是她为自己选的落脚点,记不清的日夜里,山洞里只有她痛苦的嚎叫声回荡,绝望几乎把她溺毙。
在她以为自己要痛死在那个山洞的时候,有一位天使女孩出现。
救了她,还告诉她,自己能够变回正常人。
干枯的土地有了甘霖的滋润,知鹤知道,她的甜来了。
“阿隽,他还好吗?”
在女孩为自己擦拭干净眼角的泪后知鹤问出内心深处最在意的人。
“他同你一样,很坚强也很执着”。
十三年的筹谋,三年又三月的放手和等待,不强大不深爱是无法坚持下来。
这也是夏不语高强度奔袭的理由。
二人一路的颠沛流离配的上好的结局。
“既然活下来了,今后好好的生活”
夏不语剥去巧克力的包装纸,喂给知鹤吃。
来之前,她带上了巧克力,她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命运不会那么残忍。
醇厚的巧克力在知鹤的嘴里迸发出华顺的甜,治愈着她满身的疼痛,给予她还活着的真实。
惶恐的短暂惊醒在巧克力的抚慰下,这次的沉睡她终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