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酒量不差，而且只喝了一点，不需要醒酒汤。你坐下来陪一会儿我吧。”顾雨琴的声音软糯糯的，惹得池晓忆心痒。

“好。”

窗外雨声渐密，拍打玻璃的声音清脆响亮，在这寂静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

池晓忆任由着顾雨琴摆弄她的头发，一圈一圈地绕起，又一圈一圈地松开。

“雨琴。你们……聊了些什么啊？”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像无意间提起的询问。

顾雨琴的浅笑声清晰地在耳边萦绕。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我们就随便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有我的工作怎么样，她的工作怎么样。还有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回忆下曾经的时光。”顾雨琴抬头，“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池晓忆语塞，点点头。

“我就知道。我和许浅只是朋友，我不喜欢她的。”顾雨琴望向她，发现池晓忆低垂着眼，不知在思考什么，脸色似乎还是难过。

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雨琴，我不开心不全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我…”池晓忆抿了抿唇，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我想，如果我能早点穿越过来，早点遇见你，我是不是就可以看见，许浅口中的那个青涩、如月光般皎洁明亮的你。我是不是就能陪你一起长大？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陪着你。”

顾雨琴怔住。

“你们之间有那么多回忆…那么多我不知道，我不了解的事情。我…”

还没等她说完，一双手覆上脸颊，温热的唇瓣贴上堵住她的话语。

原本还在伤心讲诉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接吻吓得愣住。等缓过神来，才开始回应对方。

顾雨琴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立马害羞扭头。

池晓忆似乎注意到顾雨琴的眼角泛着一丝泪花。她立马关心：“雨琴，你哭了吗？”顾雨琴摇摇头：“没有。”

“只是…我困了。”顾雨琴起身，跑到洗手间。

池晓忆内心迟钝的翻涌起无数波浪，她的手微微搭在唇边，回味着刚才顾雨琴唇瓣的柔软。心里的那点乌云被这短暂的甜蜜掩盖。

用了半个小时平复心情的池晓忆，终于起身洗漱，走向房间。

她缓缓打开门，顾雨琴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池晓忆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动作轻得如怕惊动一只栖息在枝头的雀鸟。

床垫微微凹陷，顾雨琴没有动。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看来已经睡着了。池晓忆侧躺着，目光描摹着她侧脸的轮廓。

窗外雨声淅沥，月光直通房内，描绘着爱人平静的睡颜。

她盯着顾雨琴的侧脸看了很久。

唇瓣上的那个吻似乎还残留着点点温度。柔软，微凉，带着一点红酒的苦涩和柚子的清甜。

池晓忆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她悄悄往顾雨琴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一拳，她甚至能感觉到被窝里对方残留的身体温度。

“雨琴？”她极轻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池晓忆壮着胆子，伸出手，指尖悬在顾雨琴的脸颊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轻轻落在了她的发梢。指尖缠绕着一缕柔软的发丝，被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别到顾雨琴耳后。

她好像还有一点贪心的想法。

一个晚安吻落在脸颊。

“晚安。”她无声地说。

瞧着顾雨琴，她安心的闭上眼睛。

阵阵的海浪声和窗边吹来的凉风将池晓忆叫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枕边没有人。她伸手在一旁摸索。

床单很凉。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呆呆看了一眼天空。天色是将明未明的灰蓝色，不像昨天见到的日出那般灿烂美丽。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客厅里没人。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杯温水、三明治和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顾雨琴清秀的字迹：

“我去海边走走，早饭在桌上，记得吃。我大概十点半之前回来。时间早的话，可以来找我。”

池晓忆混着那杯温水一口一口把三明治吃完。想到这是顾雨琴亲手做的，池晓忆就觉得特别幸福，这三明治也就吃得更加美味。

收拾完碗筷，池晓忆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推门出去。

海风伴着咸湿的凉意，吹得她头发有些凌乱。

沿着沙滩往前走，鞋印在湿润的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痕迹。鸥鸟在头顶盘旋，叫声被海风撕成断断续续的片段。

不远处的礁石上她发现了自己的爱人。

她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膝盖蜷起，双手环抱着，目光落在遥远的海平线上。晨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角，整个人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只有大致的轮廓，细节都融化在灰蓝色的晨光里。

池晓忆放轻脚步，在她身后站定。

她像是有感应。

“你来了。”

“嗯。”池晓忆坐到她的身旁，海风吹拂起她的发梢。她瞧见顾雨琴穿着单薄的衣服，立马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外面冷，怎么穿这么少？”

“我知道你会来，就没有回去拿。”

“可万一。”万一我不来呢？

还没等这话说出口，顾雨琴就笃定地反驳：“但你来了。不是吗？”她扭头，目光与她对视。池晓忆羞涩地点头。

“嗯。”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默默凝视远方的海岸线。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溅起蓝色的浪花，和白色的泡沫，接着又退去。

池晓忆偷偷侧头看顾雨琴。晨光在她立体的五官上慢慢铺开，从灰蓝色变成浅金色。水彩画开始上色，这次是近距离的观赏。

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弧度恰到好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雨琴你在想什么呢？”池晓忆轻声问。

“没有在想什么。”顾雨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海平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是在感受。”

“感受？”

池晓忆又望向那天与海的交界处，那条线若有似无的随着海浪在变化。

“感受天，感受风，感受海洋。”顾雨琴重新将视线落到池晓忆身上，“感受此刻。”

风从海平线一路小跑，身上裹着潮水的凉意和藻类的腥气。先是撩乱了发丝，接着便不由分说地灌满宽敞的外套，把里面的衬衫吹成一面猎猎作响的帆。

心里的海也被风刮起滔天巨浪。

池晓忆似乎感受到了。但不是天，不是风，不是海洋，而是此刻坐在身旁的顾雨琴。

“雨琴…”

“嗯？”

池晓忆张了张嘴。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