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寺庙出来，刚好过五点。还有一个小时，顾雨琴瞧见不远处的咖啡馆，提议：“还有点时间，去那边坐坐吧？”

池晓忆点头。

深秋的白天短了许多，天色已经开始暗下。街道两旁的路灯还没亮，附近商铺的招牌倒陆续亮起了灯，不同颜色的灯光反把整条街映得暖融融的。

池晓忆看了看天气，目光落在顾雨琴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上：“雨琴，你冷不冷？要不我们进里面坐吧？”

顾雨琴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嗯。”

这家店从外面看不大，装修却很用心。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深色的木质桌椅上，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墙角放着老旧的留声机，黑胶唱片缓缓转动，流淌出舒缓的爵士乐。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店外的街景。偶尔有朦胧的影子从窗外经过。

池晓忆点了杯拿铁，顾雨琴点了杯热可可。

“雨琴。”池晓忆双手捧着咖啡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你和那个许浅，关系是不是特别好啊？”

顾雨琴在杯壁摩挲的手指一顿，轻笑出声：“还在意这个吗？”没等池晓忆回答，她继续说：“我和许浅关系之前挺好的，现在…也还行吧。”

“之前挺好的？”池晓忆敏锐抓住关键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是我家人出事后，我离开了原来的城市，我和她就没有联系了。我回来后，也没联系过。过了这么多年感情淡了，正常。”顾雨琴淡淡回复。

关于家人去世的事，顾雨琴很少提起，每次提到，她眼中的光都会暗下去几分。

这都被池晓忆看在眼中，她下意识想要缓和一下情绪：“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只是几年不见，不会淡的。”

顾雨琴嘴角一勾，不怀好意地看向池晓忆：”那你的意思是…她之前对我什么感情，现在就是什么感情吗？”

这下池晓忆语塞了。一想到许浅如果喜欢顾雨琴，喜欢这么多年，她的心里就特别不爽。

“也不是…”她请了清嗓子，努力维持脸上的体面。

顾雨琴满意的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热可可，唇边沾上了一点奶泡。

池晓忆盯着她唇边那点白色，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想提醒顾雨琴，又舍不得提醒。那点奶泡就那样沾在她唇上，在她说话的时候微微颤动，像一小片落在花瓣上的雪。

其实提醒后，自己去擦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雨琴会不会觉得我太突兀了。不对，我们结婚了，她不会这么认为的。

不过就这么看着也不错。

“看什么呢？”顾雨琴察觉她的目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在顾雨琴说话时，池晓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反应过来，立马移开视线：“没什么。”她猛地灌了口拿铁，却被烫得差点跳起来。

顾雨琴被她这模样给逗笑，抽出一张纸递给她：“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池晓忆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又看了眼顾雨琴唇边的奶泡。小声提醒：“雨琴，你也擦一下嘴。”

顾雨琴愣住，从玻璃反射的影子里看到了唇边残留的痕迹，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谢谢。”

“等等。”

正准备抽纸擦嘴的顾雨琴不解：“怎么了？”

“我帮你擦吧？”池晓忆的脸颊也漫上绯红。

顾雨琴看着她这副样子，眉眼一弯，将脸凑上前。

“好。”

池晓忆轻轻将嘴角残留的那沫奶泡擦干。心里的鼓也随着嘴角的弧度起伏变化。

喝完东西，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

两人提前到了电影院，取了票，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池晓忆抱着那桶爆米花，跟在顾雨琴身后走进放映厅。

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情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池晓忆找到座位，侧身让顾雨琴先进去，然后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中间的扶手是活动的，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放下来。

想着这样两人之间就没有阻隔了。

电影开场后，放映厅里的灯光暗下来，只剩银幕上流动的光影。池晓忆的注意力却很难集中在电影上。

此刻，顾雨琴就坐在她旁边，近得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柚子香气。

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

银幕的光映在顾雨琴脸上，忽明忽暗。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

池晓忆盯了几秒，强迫自己转回去看银幕。

可电影演的什么，她完全不知道，根本没看进去。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顾雨琴。

雨琴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

雨琴的信息素好好闻，不像旁边那个人的味道。

雨琴的唇形看着也好漂亮。

雨琴……

一只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背。

池晓忆浑身一僵。

顾雨琴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银幕上。就好像那不是她的手。

但池晓忆清楚，顾雨琴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背上，指尖微凉，掌心却温热。

她没有任何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样轻轻地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