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她伸手在被子里摸索,搭上顾雨琴在一旁的手,小心翼翼地包裹住。
仿佛这样她就可以抓住顾雨琴,让她只属于自己,一刻也好。
接下来的日子,池晓忆开始刻意回避那些让她不安的念头。
她学着做一个“懂事”的妻子,把饭菜热好,把花换好,然后乖乖在家等待夫人的归来。
她想,也许这样,顾雨琴就能轻松一些。
也许这样,心中那些若隐若现的裂痕就能被时间抚平。
可裂痕一旦出现又怎么能轻易愈合。
那天傍晚。
池晓忆难得加班,处理完一份紧急合同,走出公司时天色已经全黑。司机生病请了假,她是自己开车回去。
车停在花店旁边。她抱着花从里面出来。
开到半路,她忽然瞥见路侧停靠的车上有熟悉的角色,这让顿时她想起顾雨琴的车,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车型,同样的动漫摆件。
池晓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脚却不听使唤地踩下刹车。车停在一边,她来到那辆车停靠的地方,盯着那辆车的车牌。
那串数字她太熟悉了。
上次过后,她还是特意留意了顾雨琴的车牌号。
她很清楚,这就是顾雨琴的车。
池晓忆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
她点开顾雨琴的微信头像,上面是她们不久前聊的内容。
【meishu】:今天有个艺术活动,晚点回来。
【CEO、、】:好,我今天也刚好加班。
简简单单的对话,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现在再看,每个字都像针扎在心上。
艺术活动。
池晓忆抬起头,看了眼顾雨琴车停靠的建筑。
一栋写字楼,楼外挂着各种公司的招牌,工作室、广告公司、培训机构……唯独没有与艺术相关的东西。
也许…雨琴结束艺术活动,和合作伙伴来这里交流。
也许雨琴来这里找人签约。
也许……
也许什么?
池晓忆发现自己编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
她下车,走到那辆车前。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她把手搭在引擎盖上。
冰凉的。
已经停了很久。
池晓忆最终回到自己的车上,没有回家。
她把座椅调低,躺下来,盯着灰白色的天花板。
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这几个月的事。
顾雨琴归家时间的时间越来越暗。
与所说事情不符的行踪。
外套上不属于她的味道。
逐渐减少的聊天框。
还有那双曾经会温柔注视她的眼睛,如今只剩疲惫,连留给她的目光也越来越少。
她不想怀疑顾雨琴。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指向的那个方向,让她不敢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岳秘书】:池董,董事会开会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五点。
池晓忆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下“好”后,她按灭了屏幕。
车内又恢复了死寂。
她闭上眼睛,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想要问问顾雨琴。
于是她回到家,在沙发上坐着,脑内思绪万千,一直在想等顾雨琴回来之后该怎么开口。
她想了将近两个小时,顾雨琴终于回家。
“雨琴。”池晓忆率先开口。
顾雨琴看到客厅的灯没关,还以为是池晓忆忘了,没想到她竟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睡。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都不睡啊?”顾雨琴换好鞋子,来到客厅,发觉对方脸色不太对劲,下意识问:“怎么了?”
池晓忆的目光停在顾雨琴茫然又疲惫的神色上,好不容易想好的措辞又被咽了回去,所有都只剩下一句:“雨琴,你累了吗?”
顾雨琴困惑。池晓忆等她到后半夜就是为了问她累不累?
“挺累的,我们快去休息吧。”顾雨琴放松下来,正准备回去收拾一下睡觉,又被池晓忆喊住:“雨琴。”顾雨琴转过头。
太晚了,她确实很困了,看不清池晓忆现在的神色,只听见她说。
“明早上可不可以别走,我想要和你聊聊,好吗?”语气像是在恳求。
但显然顾雨琴不愿意,她叹了口气,撑着最后一点耐心和她说:“画廊的事还有很多没处理,我明天早上不一定有空,你知道的。”
池晓忆咬咬牙:“可画廊你已经处理了将近半年了,还没处理好吗?画廊的事真的有那么多吗?”她说出自己的疑惑,语气不受控制的委屈和指责,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过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指责我吗?画廊的事多我能怎么办?我也想休息啊?”疲惫感充斥全身,池晓忆的话无意点燃顾雨琴的怒火。
“我每天这么晚回家,你不让我好好休息,反倒来指责我?我是个Omega,我开公司开店,壮大企业要花的时间比你们alpha多得多。”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待在家里做个全职太太,好好伺候你?”这句话无疑刺痛了池晓忆的神经。
她从没想过要把顾雨琴困在家里,也没想过要限制顾雨琴的选择自由。
她只不过是想和顾雨琴好好聊聊,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这样想过,雨琴。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我想要你休息一天,和我聊聊天,和最初一样。有些事我真的需要和你聊聊…”最后一句话,池晓忆声音明显变小。
空气静默半晌。
顾雨琴渐渐消气,她看向池晓忆,想起自己刚刚的无礼和失态,带着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小忆。我太累了。我后面有时间一定和你聊,行吗?”
瞧见顾雨琴答应,池晓忆赶忙点头。
顾雨琴说完那句话后,便转身上了楼。
池晓忆站在客厅里,听着楼梯上渐远的脚步声,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
她有点懊恼自己在顾雨琴疲惫的时候说,这样她们也不会吵架。
不过至少她答应了。
雨琴会和我聊的。
池晓忆这么告诉自己,关掉客厅的灯,跟着上楼。
卧室里,顾雨琴已经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额头和散落在枕上的长发。
池晓忆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床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