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爹脸上“你啥也不是”的轻蔑,我转身抄起椅子,对准之前锁手机的抽屉就砸。椅子脚把抽屉砸出第二个洞的时候,我爹举手刚要打我,我妈把他拉走了。
听着从我爹房间里传来的怒吼,我不禁扶着椅子冷笑。
他上次打我是在我读初三的时候,也就是高一第一学期同一年的年初。那次是他说要带我去超市,但他最后爽约了——不仅爽约,还把撒泼打滚闹着要去超市的我按在地上用脚踢,那次我也是一边挨踢一边冷笑——这就是同事们眼中的“谦谦君子”和奶奶口中腼腆内向得像小女孩的“三姑娘”吗,打我从来都是下死手的哦!还好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最坏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而且我长大了,皮变厚了,不像小时候,屁股稍微挨顿抽就皮下出血到我小学老师都不忍直视。
但事已至此,手机摔坏了,我的心态也一起稀烂了。
我开始完全不写作业,开始在考试时只要写得不开心,就在监考老师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直接交大半张白卷上去。
满分一百二十分的英语,成绩从我高一入学初的九十多分一下子腰斩到了五十多分。物理、化学、生物、地理、政治学科的成绩全部班级垫底,连带语文这块遮羞布也下滑明显,只有历史一个学科幸免,还是建立在我喜欢历史老师的基础上的。
最后还是我妈坐不住了,把外公请来,分别对我和我爹进行了安抚。
这场持续一个多月的冷战,以我爹赔了我一部新手机和再也不限制我手机的使用情况告终,但这场纠纷让我的整个高一都像阴雨连绵的梅雨季节一样窒息。
我一边恶补落下的功课,一边急切地盼望高二的到来。我盼望能用高二崭新的面貌来给我的高一翻篇,因为高二我们要分文理科,还要迎接高考“前哨”的学业水平测试。
但自始至终,我爹都没有为他的暴力破坏道过歉,困扰他的反而是他在我高一暑假作为随团翻译访问澳大利亚姊妹院校时被同事反复询问的那句“同一届的同事子女都来澳大利亚了,为什么蔺江泠没有一起过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