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看着他,笑了笑:“你那张脸,藏不住事。说吧,出什么事了?”
朱三咽了口唾沫,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卢二被抓,殿下去看卢二,张有财吞了他的钱,卢二可能会招……
赵老爷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朱三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就这事?”他说。
朱三愣住了。
“老爷……”
赵老爷摆摆手,打断他。
“那个卢二,”他说,“弄死就是了。”
朱三张了张嘴:“可是老爷,那个殿下……”
赵老爷又笑了。
“殿下?”他说,“你知道那殿下是谁吗?”
朱三摇摇头。
赵老爷端起茶,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是太上皇的小儿子,齐王殿下。在行宫里关了十七年,今年才出来。”
朱三听着,有点摸不着头脑。
赵老爷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十七年没出过行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跟谁都不亲。太上皇不管他,皇帝不认识他,朝里的大臣不知道他。他就是个影子,除了个皇子的名头,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把茶盏放下:“这种人,你怕他做什么?”
朱三听着,心里头的石头落了一半,可还是有点不踏实。
“可是老爷,”他说,“他来看卢二……”
“来看就来看呗。”赵老爷说,“一个小混子,翻墙进了人家院子,被个姑娘打晕了。这种事,谁听了不好奇?他就是好奇,过来看一眼。看完了,也就完了。”
他看着朱三,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你以为他会为了卢二,跟咱们赵家过不去?卢二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
赵老爷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朱三听着,心里头那块石头慢慢落了地:“那卢二……”
“卢二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赵老爷说,“我会让其他人去办。”
朱三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
赵老爷看着他,忽然收了脸上的笑。
“朱三,”他说,“你跟了我这些年,办事还算得力。可这回这事,你办得差了。”
朱三连忙又跪下:“小的有罪,小的办事不力,请老爷责罚。”
赵老爷摆摆手:“起来吧。你是老人了,下回注意就是了。可这事,万万没有下回了,知道吗?”
朱三站起来,低着头连声应是,弓着腰不敢抬头。
赵老爷挥挥手:“下去吧。”
他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等门关上,赵老爷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伸出手在桌上敲了敲:“来人。去吧钱承安叫过来。”
不多时,门外进来一个人,三十来岁的模样,生得白白净净的,脸上带着笑,看着就让人生出好感。
“老爷。”他躬身行礼。
赵老爷让他在下首找了个地方坐,慢慢地把方才朱三说的事情说了,道:“这事,你去办。”
钱承安低头应是,赵老爷嗯了一声,叮嘱道:“。卢二不能留,知道的事太多。做得干净点。”
钱承安点点头。
赵老爷想了想,又说:“还有县令那边,也去打个招呼。让他知道,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卢二说什么,都是胡言乱语。这事既然到了他手里头,总不能让人家心里不痛快,你看着办就是。”
“是。”
“行宫那边,”赵老爷沉吟片刻,方才道“也去走动走动。那位殿下既然出山了,我赵家住在太平镇上,总得有点表示。送点东西,别太贵重,也别太寒酸。就说赵家仰慕殿下风采,略表心意。”
钱承安笑着应了。
赵老爷又想了想,忽然问:“那个俞家,现在什么情况?”
钱承安说:“俞家二姑娘和她姐姐还有弟弟,都被江家接走了。江家那小子,跟俞家二姑娘定了亲的。”
赵老爷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
“俞家那边……”他说,“给点教训。别太过,意思意思就行。”
钱承安愣了一下,看着他。赵老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我知道你心里头迷糊,你知道那云氏现在在哪儿吗?”
钱承安摇摇头。他只知道云氏是被送进了赵家的庄子里,可招待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他却是不管的。
赵老爷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钱承安的眼睛睁大了一点,旋即又恢复了。
“周大人那边,很喜欢她。”赵老爷说,“说不准哪天就成了周家的人,到时候人家就翻身了。所以俞家那边,不能动得太狠。留点余地,日后好相见。”
钱承安点点头,脸上那笑更深了:“老爷思虑周全。”
赵老爷想了又想,终于摆摆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去吧。先搞定卢二,别让他真的说出什么了。我赵家清清白白倒也不怕什么,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污赵家的名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