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两人已写好了信,将消息飞鸽传书送回京城。
当时太子与任复礼甚至已经推断出幕后黑手是谁,太子更是怒气冲冲,发誓回京之后绝不放过那人。
当夜,太子用了手下门客的路子,寻了一处偏僻的粮仓驻地休整,打算天明便起军回城。
可当日夜里,驻地便发生了爆炸。
太子运气不好,离爆炸点最近,当场身亡。
任复礼距离也不远,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受了重伤,血流不止,随行的大夫拼尽全力才止住了血,可人却始终没有醒来。
银鸢说完,抬眼看着俞兰蕊,轻声道:“消息走的暗卫的渠道,今日凌晨才送到,此刻尚未送到京中。”
俞兰蕊却不曾听出她话语中的深意,只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浑身上下仿佛置身于冰雪当中,整个人僵硬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的,她听到过皇后身边的人与人交流,说江南之事。
她以为,这不过是一件些微小事,却不成想背后牵扯到的是太子身亡、任复礼重伤的大事。
她以为任复礼只是普普通通的跟着太子去一趟江南,就算有什么事,他和太子也不会有事,他们会很快回来,没有什么是等不到的。
可现在……
“他现在在何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可她却不曾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还在江南。”银鸢道,“伤势太重,不敢轻易挪动,人已经先送到了最近的行宫。”
俞兰蕊的手紧紧握紧,脑海中却止不住地想起当初与任复礼初见的样子,想起对方在年夜来见自己的样子,止不住地去想,现在的他是什么样?
不知道为何,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重生归来时,看到的俞凤璨躺在棺材里惨白的脸。
她忽然意识到,她很害怕,只怕再也见不到对方。
孟嬷嬷走上前来,轻声问道:“姑娘,外头风大,先回家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俞兰蕊却充耳不闻,整个人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孟嬷嬷又唤了一声:“姑娘。”
她这才回过神来,木然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下了山,俞明扬和俞文璃跟在后面,一路都不敢出声。
等到了家门口,进门之时,俞文璃下意识地抓住了俞明扬的手,挤出一张笑脸道:“明扬就先跟我去吧,你这边估计也忙得很。”
俞兰蕊木然地看她两眼,点了点头。
她顿时松一口气,飞快地拉着俞明扬走了。
回了家,俞兰蕊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孟嬷嬷送了茶过来,轻声劝她喝两口。茶倒是喝了,人却依旧是那副神不守舍的模样,水差点喂到鼻子里去,还是银鸢快步上前扶了一把,才不至于当真喂到鼻子里去。
看着她这幅模样,孟嬷嬷叹了口气,摇摇头出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子里没有点灯。俞兰蕊的脸隐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银鸢。”
“在。”
“我要去看他。”
银鸢一愣:“姑娘,江南路途遥远,而且那边现在乱得很……”
“我知道。”俞兰蕊打断她。
银鸢看着她,还想再劝,却看见俞兰蕊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沉的坚定的决心。
银鸢忽然就不想劝了。
她跟在俞兰蕊身边这么久,知道她的脾气。这姑娘平日里看着冷静,实则比谁都重情。殿下出事,她若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等消息,那反倒不是她了。
“我去安排。”她道。
俞兰蕊点了点头。
等银鸢出去了,她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伸手摸了摸心口。
跳得很快。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要在乎那个人。
在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