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睡着,你找他什么事?”
闻言,余卜亦没说话,表情有些失落懊恼。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廊下,经过一条曲折幽深的鹅卵石小路,又穿过一道道月洞门,朝前厅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到周围没人了,窦屹才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余卜亦撇撇嘴,一脸不高兴:“来了两个讨厌鬼嚷嚷着要见你,世子,你还是先别去前厅了吧,我去把他们打发走。”
一听余卜亦这样说,窦屹立刻猜到了是谁。
“你要是能把他们两个打发走就不会来找岑俶了。”
“那怎么办?要不我叫人来把他们套上麻袋打一顿丢出去吧?”
窦屹挑了下眉,回头瞥他一眼,那分明是在说,仗着岑俶在你胆子大了不少,居然还想揍他们一顿?
余卜亦嘿嘿傻笑两声,挠了挠头。
要知道那两个可不是好惹的主,京城里出了名的恶霸,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更何况他们还和窦屹有深仇大恨,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羞辱他的机会,不在侯府里大闹一顿,定是不肯轻易离开的。
窦屹停下脚步,拉过余卜亦的胳膊调转了个方向。
“世子?”
窦屹说:“晾着他们不用管,先去吃饭。”
余卜亦:“哦。”
走了好一会儿路,他才想起什么似的惊呼一声:“世子!你……你的腿……好了?”
窦屹笑笑:“好了。”
“真的吗?可,可昨天不还是有点疼吗?侯爷带回来什么灵丹妙药了?这太神奇了,简直比太医院还管用……”
“……”
侯府正厅当中,“啪——”一声脆响,上好的茶盏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热水洒了一地。
一个独眼男人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厅外的门口,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冲外喊:“什么意思啊?侯府还有没有规矩了,上两杯热茶就想打发人?还不赶紧让窦屹滚出来见本公子?”
后面身着黑衣的男子却不似他这般暴躁,淡定地品了口茶,砸吧砸吧嘴,说:“青戾,我说你着什么急啊,他不出来咱就跟他耗着呗,就不信他永远不露头。”
李青戾冷哼一声,脸上唯一存在的那只右眼,阴森森地转到廊下一个洒扫的小厮身上,抬手一指他,大声吆喝道:“你——过来!”
小厮战战兢兢地拿着扫帚过去,弯了弯腰听候吩咐。
“李公子。”
“去把窦屹给本公子喊过来,你只管告诉他,一炷香之内要是见不着他人,我就把这里的东西全砸了!”
小厮没有动,握紧了手中的扫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股勇气和他顶嘴:“李公子,世子殿下身体不好,陛下特许他在侯府调养身子,还派了人来照顾,您这个时候见他怕是不方便。”
李青戾怒了,独眼一横,几步走下台阶,上前一把抓住那小厮的衣襟,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回嘴?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说罢,他将人往后狠狠一推,小厮根本来不及踉跄就被推倒在地,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窦屹撞见,不禁皱了皱眉,开口阻止:“住手。”
余卜亦一路小跑过来将那小厮扶起来,问道:“你没事吧?”
小厮摇摇头,扭头向窦屹打了声招呼:“窦世子。”
窦屹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并无大碍,点了下头算作回应:“先下去忙吧。”
小厮:“是。”
窦屹一来,李青戾再没分给别人一眼,那只独眼始终跟随着窦屹,眸光狠辣阴沉,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像极了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让人感到十分不适。
余卜亦则瞪着李青戾,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唯恐他突然出手对窦屹做什么。
窦屹看也不看,径直从他身边经过,仿佛面前这个人是空气一样。
厅内的史云川见窦屹进来了,露出张狂的笑容,终于舍得把他的屁股从椅子上挪起来了。
“呦,窦世子来了,快坐快坐,听说上次下着大雪你在宫里跪了一夜?这不,我们哥俩一得了空想着来瞧瞧你,身子骨没事吧?太医说还能活几年呐?你说你跟陛下犟什么,镇南早晚是要被拿下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自讨苦吃呢?……”
窦屹轻飘飘地瞥他一眼,然后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气定神闲地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如果说李青戾面上狠,那史云川便是阴狠,妥妥一个笑面虎,两人一明一暗打配合,一言蔽之,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年来,李青戾这个蠢货没少被他当枪使……
“多谢史公子关心,窦某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