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没把这个孩子养好……”
鼠老头也不装了,从地上爬起来,低头垂目:“我,我只是想让她永远陪着我。”
妖族生存在这世上多不容易啊,不仅要提防同族弱肉强食,还要防范降妖师赶尽杀绝。
他从开智起,就知道有句话叫做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鼠妖孱弱丑陋,就算成了妖也末流。他偏不信这个邪,自己怎会和那些普通老鼠一样是失败者的代名词。
是鼠又不是输,他刚刚修炼成型,就有一户人家愿意收留他,供养他,还有一个小女孩天天对着他讲话。
妖生简直赢在了起跑线上,大赢特赢,赢麻了!
他本来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一只鼠妖,可惜都被他搞砸了。
说什么起火不是他的错,是意外。笑话!他是保家仙啊,保不住一家人的性命,那和过街老鼠有什么区别。
可没了供奉者,他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幸好,还有一个小女孩相信他。
没有她执着的念力,弱小的他连化形都维持不住。
他不需要别的信徒,只要她的执念够深就行了。他只想永远和她在一起,这个家永远不会散,他在这里,永远是那个值得尊敬的灰仙。
他不想让她外出,不想让她上学,不想让她认识其他的人,那些都会分散她的注意力,导致他的妖力也被削弱。
一百三十平米的小窝对于老鼠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但对于人类似乎又有点太小。他看着她一天天不高兴起来,她变得不爱说话,不爱洗澡,不爱收拾,眼里的光芒一天天的暗淡了。
网上的人说,孩子这是抑郁了,快带她出去散散心。
他只好给她弄来了一张门票。这只臭狐狸倒是命好,仗着一副好皮囊有这么多人喜欢,应该也不差她一个吧。
都是妖族,多少物伤其类,不会抢走他唯一的信徒的吧。
但他还是低估了臭皮囊的魅力,他的小孩从此着了魔,他只能一次次地满足她,偷来各种白茫的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
只要她不离开这里,不离开他身边就好。
“我很久、很久没和人说话了。”女孩口齿不清地说,“我一直呆在这里,没有朋友,就算走出去,也没有人理我。只有白茫,他看到了我,他和其他人都一言不发,唯独邀请我下次再来……”
祝青由忧伤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能辜负他,”清澈的眼泪砸在了脏兮兮的地板上,“我也不能辜负灰爷爷。你不能带走他们,他们就是我的亲人,你敢伤害他们,我就去死!”
她猛然起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祝青由的桃木剑。桃木剑被削得尖尖的,一旦撞在脖颈上,非死即伤。
“大帅哥驾到,通通闪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间抓着栏杆一跃而上,如英雄救美一般跳在祝青由面前,却帅不过三秒,被人一脑袋撞在腹部。
“我、的、肚、肚……”他痛苦地蜷缩蹲了下去。
“白、白茫?!”女孩一抬头,又惊又喜又害臊,霎时间脸涨得通红。
祝青由把他扶起来,见他强忍着疼痛起立,还要继续耍帅保持高冷人设,不由得扶额苦笑。
“白老师等等,再给我们签个字——”
“再签一个,再签一个就好——”
楼梯间下面逐渐传来群众们的声嚣,方才是白茫见楼上半天没动静,实在是担心不过,硬生生冲出重围赶来了,却不曾想这些围观群众紧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鼠老头见状打了个响指,鼠子鼠孙们蜂拥而出。
“啊啊啊啊有老鼠!”
“老鼠而已叫这么大声干什——啊啊啊啊好多老鼠啊啊啊啊啊!”
“救命!快走快走!”
楼下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是白茫经纪人,我们正在拍摄一部和老鼠有关的灾难片,这是我们的取景布置,请大家不要惊慌,也不要外传。”祝青由脑袋伸出栏杆,冲着楼下大喊,以免有人真的伤害了这些开了灵智的小老鼠。
“喂,精灵鼠老登,别哭哭啼啼的。我们谈谈合作的事情吧。”她对鼠老头微微一笑。
“什么合作?”对方很不解。
“一起拍电影啊,你来当群演,正经赚点钱来养小孩。”她转头又对女孩说,“你也别闲着,过来帮忙打工,你是成年人了,以后要学着工作照顾好自己。”
女孩收起眼泪,目光在她和白茫两人身上快速移动。
“白茫是男主角,和偶像一起合作的机会可不多哦。”祝青由笑眯眯的,“放心,不会骗你的,我是经纪人,我说了算。”
得到白茫肯定的眼神后,女孩笑了,是她这么多年来笑得最灿烂的一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