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衿儿,你长大了。”
兰衿愣了一下:“娘?”
“以前你还是个只会炼丹的小丫头,现在都会谈条件了。”
兰定微笑了笑,“你说的这些,跟我想的差不多。明天你去跟鬼市谈,谈好了就定下来。”
“我去?”兰衿指着自己。
“你不去谁去?”兰定微挑眉,“你师兄?还是青云宗那群自视甚高的,他们去准把事情搞砸的。”
兰衿沉默,也确实如此,鬼修在修仙界部分人眼里,和魔族没什么区别的
兰定微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这事办好了,以后你在修仙界也算一号人物了,说不定等娘飞升了,还可以混个宗主当当。”
兰衿哭笑不得:“娘,我能不能不当人物?”
“不能。”兰定微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兰衿又去了鬼市。
这次谈得很顺利。四大家族对兰定微的条件没有太大异议,只是在一些细节上讨价还价了一番。
谈完之后,阎老太爷亲自把兰衿送到门口。
“兰姑娘,等长城修好,我们鬼市就正式回归。”他说着,脸上难得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一百年了,总算能回家了。”
兰衿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老头也没那么讨厌。
“好。”她说,“等长城修好,我来接你们。”
阎老太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老朽等着。”
叮——
「根据剧情推进,抗魔长城扩建,长城修建进度更新,任务完成期限+5天」
“什么玩意?长城要扩建!”周司本来还在墙头上埋头苦干,突然的想通提示音响起,他拉开任务面板一看,天塌了。
本来已经接近尾巴的修建进度条,一下子倒退到50%以下。
“我的进度条!”周司大叫一声,嘎巴一下从城墙上掉下来。
鬼市回归,所有人都在欢笑,除了不眠不休干了两天活的玩家,和心怀不轨的青云宗。
广鸿卓站在城墙边,目光阴毒的看着刚刚建好的墙头,一挥袖往城墙外走去。
魔界。
“听说魔尊这儿子忒不争气了,要不是他被人族抓去,我们能白白把土地给他们人族?”
“我前两天看,人族那长城可是建立几百里长了。”
“本来前阵子和人族打仗就输了,现在还要给人族送地,真憋屈。”
听着过路的魔族窃窃私语,糜湖怒不可遏。
愤怒的抽出父王送的长剑,想要出去砍了嚼舌根的侍从,却因为兰衿给他体内插入银针,手脚无力,走了两步就摔倒在地上。
“兰衿,我一定要杀了你!”魔界未来的魔尊,此刻只能像一条蛆一样在地上蠕动。
“魔族太子,你怎么躺地上了。”一个人推门进来,将糜湖的惨状尽收眼底。
他上前把糜湖扶起来,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糜湖一看清来人,立刻嫌弃的把他一把推开。
“什么脏东西!也配碰本太子。”
被下了面子,来人也不恼,继续保持和煦的微笑:“初次见面,我乃青云宗大师兄广鸿卓。”
“我管你什么卓的,卑贱的人,从我的寝宫里滚出去!”糜湖抬起一只手,指向门的方向,一点不客气的赶人,完全不顾及刚刚这人帮了他。
这魔族太子就像晏清竹一样目中无人,令人讨厌,广鸿卓心里泛起恶心,但是不得不继续和魔族太子谈条件。
“你体内的银针是蹈虚宗兰衿弄的吧,我可以帮你取出银针,也可以帮你杀了兰衿。”
“哦?你有什么办法。”糜湖终于正眼看广鸿卓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广鸿卓,眼中是看不起他实力的样子。
糜湖轻视的目光又让广鸿卓想去晏清竹,指甲狠狠掐入手心,这才忍住。
“你体内的银针是我们修仙者的法器,我们修士自然知道怎么拔除,而只要你身上没了限制,魔尊就可以杀入长城,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何愁杀不了兰衿。”
糜湖打量了一番广鸿卓,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世人都说我魔族心狠手辣,没想到你一个名门正派的修士,心肠比我魔族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糜湖挣扎着站起来,把手放在广鸿卓肩膀上:“小子,我欣赏你的恶毒,只要你拔出了我身上的银针,我就让我父王出兵攻打长城。”
广鸿卓的手指触碰到糜湖肩膀的那一刻,他几乎忍不住要把这只手剁下来。糜湖手上没力气 搭在他肩上的力道轻飘飘的,却让广鸿卓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魔族的体温低得吓人,广鸿卓感觉自己像被一条蛇缠绕。
他忍住了。
不仅忍住了,还露出了一个更加温和的笑容。
“太子殿下英明。”他微微低头,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不过拔针之事,还需要殿下配合。”
糜湖收回手,重新瘫回椅子上,喘了口气:“怎么配合?”
“我需要知道银针的位置。”广鸿卓说,“兰衿的针法独树一帜,如果不知道针扎在哪里,贸然动手,可能会伤了殿下的经脉。”
“经脉?”糜湖冷笑一声,“本太子的经脉早就被那贱人毁了,还怕什么伤不伤的。”
他撩起袖子,露出苍白的手臂。手臂上有一个细小的红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四肢各一根,丹田三根根,心脏四根。”糜湖咬牙切齿地数着,“一共十一根。那贱人说要是我敢乱动,银针就会顺着经脉钻进心脏,让我生不如死。”
广鸿卓凑近看了看那些红点,心里暗暗吃惊。
四肢各一根,是锁住行动力的。
丹田三根,是封住修为的。
心脏四根……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位置,脸色微变。
这四根针的位置,恰好对应了心脉的四条主要分支。兰衿这是把糜湖的命脉捏在了手心里——只要她心念一动,银针就会刺破心脉,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
“怎么样?能拔吗?”糜湖见他脸色不对,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
广鸿卓沉吟片刻:“能拔。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太久了。”糜湖不满道,“我父王已经等不及了。你们人族在长城那边修得热火朝天,再过几天,清泽宁镇就彻底是你们的了。”
广鸿卓笑了笑:“殿下放心,三天之内,我保证让您恢复如初。”
“你怎么保证?”
广鸿卓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糜湖:“这是青云宗的秘法,专门用来化解外物入侵之症。殿下可以先看看,若觉得可行,我们再动手。”
糜湖接过玉简,用神识扫了一眼,眉头渐渐舒展。
“有点意思。”他把玉简收起来,“那就三天。三天之后,你要是做不到……”
他没有说后果,只是看了广鸿卓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什么威胁的狠厉,反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广鸿卓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殿下放心。”
他从糜湖的寝宫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魔宫外面。
血月下,魔界的天空永远是那种暗沉沉的紫红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广鸿卓站在魔宫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闻到空气里有一股血腥恶臭的味道,呛得他几欲作呕。
“大师兄。”一个黑影从角落里闪出来,是他的师弟方平,“谈得怎么样?”
“还行。”广鸿卓淡淡道,“三天后拔针。”
方平有些担忧:“大师兄,咱们真的要和魔族合作?这事要是被掌门知道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广鸿卓看了他一眼。
方平缩了缩脖子:“可是……”
“可是什么?”广鸿卓的声音冷下来,“晏清竹在不久前抗魔大战上出尽了风头,这次兰衿在鬼市那边达成谈判,连鬼市回归都成了她的功劳。咱们青云宗呢?修长城、搬石头、当苦力……你难道就甘心?”
方平不说话了。
“走吧。”广鸿卓收回目光,“三天之内,把拔针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是。”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魔界的夜色中。
广鸿卓面色铁青,彻底卸下了平日里春风拂面大师兄的伪装,把手放在剑柄上,狠狠握住直到青筋暴起。
三天后吗,能不能成功拔出,还是一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