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霄金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系统藏的很深，我们要把它引出来，攻击它的核心，一击毙命。”

晏清竹迫切的追问：“那我们要找这个核心，找到之后呢？怎么摧毁？”

兰霄金从袖中取出那把黑色的短剑，剑身上的符文在虚空中散发着幽暗的灰色光芒，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

“用这个。”他说，“这是一种道具，我之前和一位玩家对话过，交流了技术，创造了这个武器。只要用这种技术攻击系统的核心，系统就会受到重创。”

“我会恢复本体，利用全部力量消灭它，堵上我的一切。”

话音落下，没有人说话。只有那颗巨大的心脏在缓慢地跳动着，发出低沉的回响，像鼓声，一下，又一下。

所有人都明白了兰霄金的决心。

“我愿意，把技术给我吧。”晏清竹第一个答应。

“我也愿意。”巫山晴跟上。

“算我一个。”紫烟也跟上，“我在鬼市也有点人脉，看看能不能搞到几个鬼来帮忙。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兰霄金道。

“我要提高半魔的地位，如果世界重启了，我不记得今天的事了，你要帮我们半魔过上好日子。”

“当然可以，我会帮忙的。”

“起码要让我们半魔住进魔王城吧，能看见魔尊宫殿那种。”紫烟继续提要求。

兰霄金思考片刻，点头答应。

“玩家间的最终阵营对抗战争，就要开始了，到时候我们就去杀玩家，玩家死亡太多。系统也会显示异常。到时候系统一定会出现，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这知识，还是兰霄金从玩家那里听到的。

他接着说：“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系统藏起来的核心，我会给你们做武器，然后消灭它。”

巫山晴深吸一口气：“就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紫烟的大刀往地上一插，刀柄没入透明的地面三分，稳稳地立在那里。她双手撑着刀柄，站得笔直，紫色的眼睛里映着脚下光河的倒影，像两团燃烧的紫色火焰。

“鬼市那边，我确实有点人脉。”紫烟说，她在陈述一件她早就想做的事。

“但那些人不是好说话的。他们不看情面，不看交情，只看一样东西，那就是钱。你有钱，他们就是你的朋友。你没钱，他们连你的尸体都不会多看一眼。”

兰霄金看着她：“你需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搞来。”

“这么多。”紫烟比了一个数。

下一秒，无数奇珍异宝从天而降，把紫烟埋起来，堆成一个小山。

“我没什么人脉，那我就负责炼药吧。”巫山晴抬起头，认真道，“治伤的，杀人的，我都可以炼。”

晏清竹则转头看向兰霄金：“你刚才说要给我们做武器，什么样的武器？”

兰霄金从袖中取出那把黑色的短剑，放在掌心，让所有人看清楚。剑身上有一层符文，像是悬浮在剑身表面的，像是一层流动的液体，散发着幽暗的灰色光芒。

“这是一种我从未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技术。”兰霄金说，“它不属于修仙体系，不属于魔族体系，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力量体系。这是从系统那里偷来的技术。”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剑身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的触碰下变得更加活跃，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开始在剑身上流动。

“这把剑的核心原理，不是斩断物质，而是斩断连接。”兰霄金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解释一个极其复杂的概念，但又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懂。

“系统也不过是一层数据罢了，斩断数据，就可以杀死它。”

巫山晴盯着那把短剑，眨了眨眼睛：“听起来很厉害，这把剑能杀死系统吗？”

兰霄金摇了摇头：“把剑太小了，能承载的力量有限。要杀死系统，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这就需要你们的帮助。”

兰霄金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天道。系统窃取了部分我的力量，为了更好的控制这个世界。如果我收回这些力量，系统就会失去支撑，变得脆弱。然后，用这把剑刺入它的核心，它就会彻底崩溃。”

他收起短剑，转身面对在场的人。灰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他的头发已经从金灿灿变成灰白，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又像像是蜡烛快要燃尽时最后的那一点火苗。

“但这个过程很危险。”兰霄金说，“我收回力量的时候，我的本体会完全暴露在系统的攻击范围内。系统不会坐以待毙，它会用尽全力攻击我。我需要有人替我挡住那些攻击，哪怕只是一瞬间。”

“我来。”三人都往前一步。

兰霄金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释然又像是感激的表情，天道本不应该有感情，因为感情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决定，而不理智的决定会破坏规则的平衡。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有感情也不是一件坏事。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这是他作为天道，第一次说出这两个字。

三天后，人族和魔族玩家的决战打响，人族阵营败势已定。

蹈虚宗宗主漠视战争发生，其他宗门忙着内斗尚且自顾不暇，魔族阵营还有不少人族叛变为魔修。

“可悲，可悲。”

看着这些自己的孩子因为系统打来打去，最后赢来的胜利也不属于自己，真是可悲啊。

最后的决战，所有的玩家都必须到场，猎杀时刻即将开始。猎物有玩家，有系统。

在这个战场上，玩家和NPC的区别十分明显，拿着奇怪武器，带着奇怪装备的人或者魔，就是玩家。

晏清竹像一条狩猎的鲨鱼，所到之处，玩家尽数被杀死，所有人和魔都在避开他，于是他周围出现了一个直径十米的空地。

当玩家以一个不正常的速度死亡后，系统终于姗姗来迟，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上空。

接着无数丝线从天空垂落，晏清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手里的剑开始往上移，居然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是系统，它在强行操控NPC们。

突然，一股力量包裹住了晏清竹，是天道兰霄金。这股力量选择了晏清竹，把他带到了系统面前，手中两把黑剑是符文在飞速移动，上面的力量已经迫不及待要迸发出来。

系统此刻被兰霄金缠住，动弹不得，这就是杀了系统的最好时机！无需言语，晏清竹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向系统的眼睛刺去。

以此身化为利剑，愿劈开这方天地的束缚！

对系统发起攻击的后果并不好承受，神魂都被撕裂，身体破碎，黑色的血液流出立刻被蒸发，皮肉汽化露出森森白骨。

难怪兰霄金选择自己，其他人是肯定承受不住来自系统的压力。

现在只有自己这一个人有这份力量，毕竟……在系统的剧本里，他将会是这个世界最强的人。

系统的核心终于裂开了一条缝，兰霄金趁机顺着裂缝，把系统撕了个四分五裂。

系统终于慌了，想要带回四分五裂的身体逃之夭夭。但是兰霄金怎会让它如愿，天道张开大口，一口吞下二分之一的系统。

系统彻底失去控制副本的能力，被卡住的道具开始运转，仿佛停摆的指针疯狂回旋倒退。

血液再次回到身体，失去的皮肉重新覆盖白骨，高大的梨树变矮缩小，后山的竹笋重新回到地底……

世界进入二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