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西佳对他笑了下,道:“北哥,我没事的。”
陈方北拉开抽屉:“我今天就给你批假,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让小菁先负责,你处理好事情后再多休息几天。”
段西佳温声应着:“嗯,谢谢。”
陈方北脑海里想了很多,有些心乱如麻,想也不想道:“我陪你去吧。”
说完,才感觉有些不妥当,不过他依旧看向段西佳,期待着她的答复。
果然,段西佳道:“不用了,北哥,谢谢你。”
陈方北道:“嗯,那你今天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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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西佳买的是第二天飞往乌州最早的航班。
过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需要检查一下骨灰盒,段西佳小心地把盒子从帆布手提袋里取出来,然后又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的纸张。
她静默地看着工作人员用探测器扫描,突然觉得很孤独。
如果李泽林在就好了。
检测通过后,段西佳来到候机厅等待,不一会儿就坐上了飞机。
五个小时后,飞机抵达乌州。
段西佳出机场后,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街道。
小的时候,段苧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带她和李泽林来看外公外婆。
段苧的父母本来就对李正齐不满意,看着两人领养的陌生小孩也更谈不上喜欢。
段西佳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段苧催促着她叫外婆,她怯怯地叫了一声,眼前的中年女人没什么感情地看着她,冷淡的“嗯”了一声。
那之后,她就有点害怕来到乌州。
后来,段苧失踪,段苧父母飞到广海和李正齐大吵了一架,走的时候也怨恨地扫过她和李泽林。
段西佳知道,他们除了恨李正齐,也恨自己和李泽林。
也许是觉得她和李泽林带来不祥。
段西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很多事情,到外面打了辆车到提前订好的酒店。
在酒店把东西放好后,她就直接去了佑康养老院。
养老院的一个负责人出来接她,笑意盈盈地道:“段小姐,来看曾阿姨啊。”
“嗯,”段西佳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跟着她往前面走,“她最近状态怎么样?”
乌州十一月份的天已经有明显寒意了,不像广海还经常出太阳,段西佳来时穿得有些薄。
负责人道:“健康这方面您不用担心,我们全天监控着,没什么大问题的。就是照顾她的人常跟我说,老人家最近记性不太好,总是念叨女儿,都认错好几个人了。”
段西佳垂了下眼睛,“麻烦你们找人多陪她说说话。”
“那是当然的。”负责人道:“我们的户外活动很多的,老人家还有好几个朋友呢——您看,现在在陪小狗玩呢。”
负责人指着前面的草地,一个带着毛线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飞盘往前轻轻一扔,扔得不远,一旁的边牧翘着尾巴转了两圈才去叼飞盘。
段西佳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对负责人道:“我想单独跟她待一会儿。”
“好的。”负责人过去把在一旁照看曾翠曼的员工叫走。
段西佳没有忙走过去,她倚在一旁的树上,继续看着老人和小狗玩。
过了一会儿,曾翠曼不太想玩了,转头想找负责照顾她的人。
段西佳这才走过去。
其实她有些害怕面对她。
段西佳抿了抿唇,走到她轮椅前蹲下,仰头看她,轻声叫道:“外婆。”
眼前的老人不像前几年一样一见到她就赶她走,反而愣愣地看着她,然后用干枯的手指拂了下她的鬓边,喉咙里发出有些急促的“嗬嗬”的声音:“……苧儿,你回来了……”
段西佳喉头瞬间哽咽,半晌道:“嗯……我回来了。”
我带她回来见你们了。
曾翠曼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花:“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段西佳死死咬着嘴唇:“对不起……对不起……”
曾翠曼瘪着嘴摇头,眼里含着泪水:“不,不用给妈妈道歉……”
因为害怕老人情绪失控影响身体,段西佳安抚了她好一会儿后,就让负责人先带她去房里休息吃药。
离开养老院的时候,段西佳心里郁结得不行。
但是她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要联系墓陵那边,把手续办齐,尽早把段苧安葬好。
等一切都办好的时候,段西佳买了两束新鲜洁白的栀子花,这是段苧生前最喜欢的花。
她弯腰放在段苧的墓碑前,墓碑是新刻的,上面贴着段西佳选好的照片,她没有听从工作人员的建议重新处理图片,还是沿用原来那张。
照片上的女人站在花丛里,笑得无忧无虑。
段西佳看着照片,跪了下去。
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段西佳抹了下脸颊边的湿润,这么多年,她都要以为自己真的不会哭了。
她闭上眼睛,痛苦地道:“妈妈,对不起……”
如果那个时候选择报警,你就不会冷冰冰地在那里躺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