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凌冽的席卷着细碎的雨水往山中破庙的每一个缝隙里钻。
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木头落地的断裂声,几只老鼠挣扎着抢夺木门缝隙奔逃。
老鼠才刚要跑掉,身体骤然一僵,绿豆大的眼睛惊惧的朝着某一处观望。
出自本能,在原地转了一圈很快就选择返回破庙。
落于它之后的,才伸出脑袋跟大半个身子的那只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四肢慌乱蹬拼命挤压倒退,好不容易拔出身体退回破庙又缩了回去。
这夜那风声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夜色中哭嚎,听得人骨头缝里都渗着凉气。
过了不知多久,雨水稍歇。
深秋的夜晚,郊外的山顶阴风阵阵掠过被雨打湿的泥泞。
乌云厚重低压笼罩着整片大地,在寂静黑暗的深山破庙的不远处,草叶逆风而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仔细看去好像隔着一团微弱的迷雾,且迷雾越来越浓,实质呈一片。
似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突然狂风骤起,诡异的是除却这周围,几十米外远处的树木依旧安然。
灰色的迷障化作实质,逐渐集结成黑色的屏障,一双脚穿过黑暗自然垂落在地,看的人毛骨悚然。
双足落地,随着黑袍的衣角缓缓落下,周围弥漫的黑雾才逐渐扩散,幻化成数只黑鸦飞散,停落在远处的树枝,一双双眼睛透着死亡的阴鸷,望向远方。
女人的黑袍跟自然垂落的长发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唯有那对湖蓝色的眸子穿破静谧的暗夜,清冷暗淡,不带一丝悲苦,没有一抹慈悲。
她左后方的人落后半步,轻巧踩在山地上湿漉漉的草坪。
随着脚步落下,一连串叮当作响的清脆银铃声响彻才被雨水降临过的山间。
少年亦或是男人的容貌叫人看不出他的年龄,他满头梳了数条发辫,每一条上都编着一到三颗铃铛,这些铃铛都因为他轻巧的动作响成一串。
血染过般的眸子阴鸷的偏执下带着骇人的癫狂神采,紧跟在他主子身后,脖子带着诡异的弧度,时不时带着警惕的兴味朝四周围望去。
他勾着唇,唇角的线条逐渐延伸扩大,似乎下一刻腮边的软肉也会随之裂开出一道深渊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视线落在一处树梢微眯,那上的报丧鸟便火速低垂下脑袋,阵阵噩寒袭卷,缩脖瑟缩。
"小乖。"
女人朱唇轻启,并未回头的出声唤了句。
"是,主子。"
被女人称作小乖的男人淡淡收回视线,看似稚嫩的脸上戏谑与上位者的凌厉顷刻消失,转而露出一副乖顺模样,三两步很快跟上时眉眼弯弯,很快就换上了调皮的笑容里带着偏执。
女人突然顿住脚步,微微侧过头。
清冷的视线落在破庙一角。
夜幕下,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女人身形修长有着小麦色的皮肤,丹凤眼,目光锋利眼神冷冽肃杀,眼窝深邃。
她鼻梁高挺,薄唇的弧度无悲无喜毫无起伏,周身环绕着死亡的气息。
所到之处,像感应到了什么,万物瑟瑟。
黑羽疑惑,扭头跟随朝着那处偶尔发出几声哼唧声音的地方探寻。
万簌俱寂。
不消一会,细看下那处萧条的草丛似乎不规则的动了动,停下后过不了多久又蓦地微弱的动了下。
墨羽打开神识,疑惑的视线很快迸射出一抹了然。
还有些泛黑的修长骨节僵硬的动了动,眼珠也同样一卡一顿,猩红的唇舌勾了一圈唇延:丧家犬。
很快身侧冷风逆转,他便歇下了跃跃欲试的心思,立刻恢复往常。
"主子?"
墨羽很快跟上。
黑檀低垂着眸色,俯瞰湿漉漉的草丛下身体越来越冷还在时不时挣扎的小兽。
它看上去还很小,似乎只要人动动指尖就能轻松弄死。
深色的皮毛,不,或许应该说那原本是灰色的皮毛沾染了血污,凝结的一绺一绺颜色愈发深。
它的脖子皮肉外翻了一段,不知是雨水冲刷未尽还是伤口依旧??流淌出血水。
再看着那双蒙着灰雾下淡蓝色的眼睛带着祈求的挣扎,此刻警惕的恐惧的看着他们。
墨羽的鼻子突然在空气中耸了下,嗅出其中不光有它自己的血腥。
挑挑眉,对这个小家伙的玩味带上了一丝欣赏。
那声音极轻且稍纵即逝,但墨羽还是很确定刚刚听到了主子的笑声。
黑檀俯下身,抬手轻触了下对方冰凉的鼻尖:"小狗。"
"主……子!"
墨羽顽劣的笑开怀,眼前的明明是只没人要的小狼崽子,心知是强大的主子太漫不经心所见之物在她面前都被认为变得渺小非常才如此戏称。
不过一瞬他收起笑意,就见那半死不活的小畜生突然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