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官跟李玉莲相像,唯独那双眼睛更像他早已死去的父亲。
想到那个男人,她心底最深的柔软仍然会被触动,在这个世界上除父母跟兄长,唯二能触动到她内心的就是亡夫跟他们唯一的儿子。
李玉莲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笑了,笑容里夹杂了太多的爱,感激,愧疚与不舍。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人的声音才唤回她偏向遥远的神智。
她轻咳一声,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嘱咐:"事情就是这样,等有进展我再告诉你,"她轻声呢喃:"大哥,你,"犹豫了片刻,声音再度哽咽:"保重。"
李玉莲在镇上没转太久,打完电话带着铁头去买了些东西后这才去取包裹。
铁头向来乖巧,这一路并没让她废心。
她小心翼翼从衣服口袋拿出包裹单递给对方,过了会又从对方那里珍重的接到一个算不上轻巧的包裹,迅速把买来的东西跟包裹一并打包好后就带着孩子回村了。
……
约两年后。
随着轰鸣声响,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拥挤在车厢一路的人们争先恐后逃离早就被各种异味充斥出车厢,终于可以呼吸新鲜空气,活动活动腿脚。
等人没那么多时女人才背着包,怀里紧紧抱着孩子,川流进人群随着一并走下车厢的几步铁架梯子,最终稳稳站在站台。
“呜!呜呜!”
火车的轰鸣声再次自头顶上方拉响,女人怀中的男孩仰起头,睁着好奇的眸子看灰黑色的烟雾腾空,接着他五官紧紧凑在一起,抬手要揉眼睛时被一只温柔的手拦住。
女人好笑的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子,轻柔小心的替他擦净脸上的煤灰,弄完后屈起食指刮刮儿子的小鼻子,再用指腹拨拨他长长的睫毛,宠溺的笑着:"黑的跟小花猫一样。"
小男孩也咯咯咯的笑着。
女人再回头看最后一眼时,绿皮火车已经轰隆隆的再次远行。
走出火车站,女人并没有急着离开,她像是在等人般来回张望。
"李玉莲!这里这里!"
"娘,有人叫你。"
李玉莲冲着儿子笑了下,抬手同样跟对面人群中熟悉的面孔招了招手。
"又见面了。"
"是啊,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董雅洁给了她一个热切的拥抱,随后笑眯眯的看着她怀中的王永安:"铁头都这么大了。"
铁头白嫩的小脸有些害羞又纯真的冲她龇起小米粒一样的牙齿,笑的很甜。
她伸手接过李玉莲并不多的行李,两人边走边聊起这几年的变化。
"你报的是什么专业?"
"外国语,你呢?"
"我也是。"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上课。对了,按你之前说的房子我已经帮你看过了,有三个我觉得都还不错,等你们休息好了明天我就带你过去看看你再看有没有哪个相中的,咱们尽早定下来,省的被人半路先一步买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谢了。"
"客气什么,"她感慨:"不管再过多久我都觉得你是个坚强又很聪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