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积攒出厚厚的云层越压越沉。
灰蒙蒙的天开始飘起细雨。
"敬礼!"
随着一声呐喊,整齐庄严肃穆的队伍齐齐敬礼。
所有人的视线定格在眼前的墓碑,那背后同样是一座座墓碑,是数以万计他们曾经的战友,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这里又添了一座。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毅,沉痛,敬畏的眼神盯着面前乃至那后面的每一座墓碑。
墓碑冰凉,人心滚烫,他们誓死守卫,哪怕有一日自己也或许成为其中一座,亦是无上荣光,无怨无悔。
这场雨直到方队齐步离去也没能停歇。
傍晚,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过脚下冷硬平坦的路面,翟志峰脚步沉重的逐步靠近。
他目光沉沉复杂的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眸底悲痛万分。
他虽只有一只眼睛,视线范围有时受阻但视力却还不错,在暗处也能看清。
那晚虽是深夜,起初还是借着月色在二人打斗时看清了那人容貌。
墓碑上照片下方工工整整的烈士丁俊的名字刺痛的人无法呼吸。
丁家绝后了。
翟志峰的视线小心摩挲着照片里人眉眼间的轮廓。
那个穿着破旧布衣身形单薄却坚韧的小男孩。
那个罩着宽大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罗列的层层补丁的衣衫,在大雪中倔强蹒跚追逐,跪下磕头喊他恩人的男孩。
少年的脸逐渐在他的视线与墓碑上的中年人重叠。
尚挂着雨珠的睫毛轻颤。
…何其讽刺。
……
"怎么样啊最近,"杜安大咧咧的往那一坐,顺手丢给翟志峰一包烟,自己也顺势点了根,眉头轻扬,淡淡的斜乜着他:"听说你最近一直情绪不高啊。"
杜安仰躺着,翘起的二郎腿脚腕轻轻晃动,抬指弹掉烟灰:"后悔杀那条子了?"
翟志峰放下原本拄着额头的胳膊,看向杜安的那只眼眼底布满血丝,粗细相交密密麻麻要不是还有颜色就跟丧尸一样看的人瘆得慌。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对方,杜安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浅笑同样与之对视,两人凝视了良久,直到翟志峰缓缓眨眼牵动另一边的,疼的他微微蹙眉。
他讽刺的噙着一丝冷笑,淡淡开口:"你行。"
杜安有些意外扬眉:"什么行?"
"哼呵,"翟志峰阴鸷的看着他,眼底的埋怨跟不满几乎满到溢出,他手腕微旋,屈指指向自己的脸:"老子眼珠子都保不住了,脸被那家伙伤成这样你还有闲心说风凉话。"
窝了这么长时间的火终于压不住,腾的一下茶几被他踹出去一段距离,脑门跟脖颈上的青筋被气的鼓胀,一张脸连带着脖根都憋的通红。
手掌因为用力,拳头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显然是气狠了。
其他人原本要上前,被杜安一嗓子挥退。
意外的杜安被手下这么放肆对待不仅没生气甚至还在愣了下后转而大笑,不知道他笑什么,众人面面相觑,杜安却像被谁按下了开关笑到停不下来,仰躺在沙发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拇指按了按眼角被笑出来的眼泪,他盯着翟志峰说话时还时不时发出几声笑,抬手拍了拍,发出清脆沉稳的掌声:"好,"才刚说一个字对上翟志峰明显更加阴沉的脸色,没忍住笑到肩膀抖了抖,他抬手掌心冲着翟志峰意思等一下,扶了扶额角轻咳了咳尽力抑制的强忍下笑:"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