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志峰拼命摇头,他再也忍不住抬手抱住对方,颤抖着带着厚重的鼻音说:"是我对不起你。"
杨晓娜笑着笑着就哭了,她抬手轻抚上他的面颊,即便那伤早就愈合成丑陋的疤痕那么多年,依然小心翼翼的担心弄疼他的,喃喃:"我找了你好久。"
儿子毕业那年她带着对儿子的不舍与愧疚,还有终于解脱般终于可以不必有任何顾忌的去找自己的爱人团聚,再撑不住也去了。
可她死后找了好久都不见翟志峰,也没有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后来我见到了小满。"
杨晓娜眼中带着无限宠爱与些许埋怨,提到再次见到小满时难过的终于抽泣到不能自已。
翟洪钊如同做错事的小孩上前,见母亲心疼又难过很想像过去那样给她一个拥抱悄声安慰,可惜这一次对上的是翟志峰,母亲的身边先他一步已经有人安慰,他悻悻的别开视线。
杨晓娜在翟志峰怀里哭了好一会终于情绪稳定下来,她笑笑,一边被翟志峰牵着手,另一只手伸过去牵起了翟洪钊的。
她笑着把两个人的放到一起,发自真心的开心:"这回咱们家终于团聚了。"
是啊,生离死别几十年,人间几十载没能相认的一家人终于在死后得以团圆。
翟洪钊没说话,但他绷直的嘴角微微的微微的翘了下。
"恩人!"
一家三口不自觉朝不远处看去,翟志峰眼睛顿时睁大。
不远处男人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那张脸他怎么可能忘记。
丁俊从没忘记过翟志峰,对翟志峰而言也许是一时兴起或是一时不忍的恻隐之心,但对他跟奶奶却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那段时间他也成了支撑他们祖孙俩活下去的动力之一。
奶奶年纪大了,经受过那么多次变故打击,身体越来越不好,要不是为了他怕是早就也不行了。
后来牛爷爷被他从武家屯接到城里跟在身边过了没两年就也去世了,丁俊在这个世上除了曾经的恩人就真的再没任何瓜葛。
第一次见到翟志峰他就被惊到了,他以为终于有机会寻到恩人的下落,他长大了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只会哭什么都做不了的少年。
不过让人失望的是翟志峰家中并没有符合他描述甚至哪怕是年龄与恩人相当的长辈。
别人都劝他说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多少人长得像呢。
可他说不上为什么,心里面就觉得翟志峰亲切,对他有种天然的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想要亲近对方,骨子里好像自带就对他有股要对他好的冲动。
他们身后背负的责任重大,他知道一个人的成就与职业都必须与人区分开,任何职业都无法确保一个人的好坏,但他敢说自己跟翟志峰都对得起人民的期望,对得起身上的国徽。
他们穿在身上的那身军装从不是对他人趾高气扬自觉高人一等的武器。
他们享受着人民的期望与荣光,同样是在人民危难无助时站在人民身前最坚固的堡垒,背后最无法撼动的后盾。
所以那一天,他跟他默契的没有相认更没有怀疑。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那一晚注定不平凡,他跟他必定要有一个永远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