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仔细翻阅过资料后，道：“迟潼，我想好做什么了，我先走了。”他急匆匆地告别迟潼，迟潼目送吕文离开，又看向手机，依旧黑漆漆的屏幕。

他既没有想法也没有得到回复，他转着手里的笔，盯着一节试图伸进教室的树枝，树叶上还有雨水打过的痕迹。

桌子上传来短暂的异响，迟潼拿起手机一看，是牧原的信息！

那句‘有空，是有什么事吗？’的回复占据在屏幕的中间，他轻蹙的眉毛终于舒展，解锁回复几乎是瞬间完成。

柚子：学长愿意指导我做实验吗？

迟潼不安地滑动对话框，担心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牧原：自主实验吗？

牧原：大一实验记录.pdf

牧原：这是我以前做的实验，你可以参考一下，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周末过来问我，我在图书馆。

迟潼看着滚动的信息，嘴角翘起，发了一个好过去。

他点开了那个文件，大概浏览后，他发现无论是思路、预算，还是实际操作，牧原都记录得很详细，甚至…还有问答时对提问的预设。

牧原太细心了，难怪那时候他那么肯定他能有不错的分数，原来他自己就是一个拿高分的人。

这份文件让迟潼有了一些压力，他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也很担心没办法达到牧原的要求，他反复查看那份文件。

细碎的阳光透过树枝照在桌上，叶片上的湿痕已然消失，绿叶被橙黄的光覆盖，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迟潼的目光移向那片叶子，琢磨出了一点想法。他学着牧原的那份报告，写下大致的思路，标注了一下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几个关键步骤，其余的部分还需要具体的实验，这周末再问问牧原的意见好了。

……

天气温热，迟潼早已在图书馆等着牧原，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又将报告检查了一遍。

阳光透过玻璃，将迟潼的轮廓刻画清晰，手上的笔被拉长影子，随着写字的动作晃动着。牧原走近的动作放轻，尽量不打扰到迟潼。

迟潼从思考中脱身才发现牧原已经坐在自己旁边，他惊讶道：“牧学长你什么时候到的？”他也不等回答，转手将报告放到牧原面前道：“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报告并没有多长，牧原边看边念道：“光照强度对光合气泡释放速率的影响…”

看完后，牧原没有立刻给出建议，而是思索了一会后，才斟酌道：“不错，基本没什么问题，不过有一些具体细节你要注意一下…”

两个人的脑袋越凑越近，迟潼听着牧原低沉清晰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沉溺，时不时回应牧原的话。

牧原讲完了，迟潼也下意识抬头，这是迟潼第一次看清楚牧原的眼睛，像一口幽深无波的潭，纯净但不透明。眼睫在眸子上留下一道阴影，看上去有些温柔。

迟潼将牧原看在眼里，牧原也是。少年的眼神清澈，印在眼里的光斑颤动，连睫毛的倒影也如此分明，带着藏不住的仰慕。

他先一步移开了视线，道：“需要我再讲一遍吗？”

迟潼摇摇头，道：“牧学长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要是能像学长一样就好了。”

牧原陷入了沉默，和他一样？一个有发热期的omega和他一样？一个会随时因为发热期奔向alpha的人和他一样？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

“牧学长？”迟潼正疑惑地看着他。

他重新看向迟潼的眼睛，眼神变得坚定而冷漠，一字一句说道：“和我一样的话，之后就不要做多余的事。”

“什么？”

“和我一样的话，就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以外的事情上，比如给别人做糕点。”

迟潼看着牧原，眼球颤动，一瞬间脸色有些发白，原来他的心意是多余的事情。他想在牧原的脸上寻找破绽，但只看到了无动于衷。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迟潼张开嘴，过了一会才发出声：“知道了，学长，谢谢…谢谢学长的建议。”

强撑着让自己渡过这一天，迟潼感到了疲惫。牧原那段话像一记重锤压在他的心上，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事情，逼迫自己入睡。

但耳边的声音响个不停，窃窃私语的气声、老化座椅的磨损声、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还有脚步声，一切都吵得他无法入眠。

他立刻起身，连着床也振动产生的突兀的声响，道：“我要睡了，你们声音小点！”说完他再次躺下去，闷住脑袋。

刘晴星对着吕文使了一个眼神：这是吃炸药了？

吕文点头回应：应该是吧。

他们三个人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交流，然后麻利地收拾好也上床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迟潼几乎算得上废寝忘食，奔波于实验室、图书馆、教学楼之间。他没有去想牧原，刻意地不去想牧原，他也没有去见牧原，甚至线上都没有联系他。

迟潼就像牧原说的那样，专注于一件事，直至小答辩。